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过去了几天。

灵笙享受着积分兑换来的、短暂却珍贵的病症缓解期。疼痛和恶心的减轻让他能稍微正常地进食和休息，脸色也不再是吓人的死白。但这“好转”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时刻担心着医生的追问，更担心着陆屹那边的情况。

陆屹在之后又来过一次电话，语气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着点兴奋，说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很神秘的网络社群，里面有些关于“非传统疗法”的讨论非常有意思，等他整理出点头绪再来和灵笙分享。灵笙听着心微微一愣，只能含糊地告诫他别浪费时间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又是一个午夜。

灵笙并未沉睡，几乎是清醒地等待着。胸口那许久未有动静的车票，再次传来了熟悉的、不容抗拒的温热感。

它来了。

这次来的似乎比前一次要快许多。

他没有抗拒，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认命和微不可察的急切，感受着意识被抽离。

终于，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公交车，车头绿色的屏幕上的标识一明一暗，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

444路公交车

它看起来像是一辆老式的、方方正正的木质有轨电车与现代公交的扭曲结合体。

灵笙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步踏上奇怪质感的踏板。

车内光线极度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车厢壁板上零星镶嵌的铜制阅读灯。

座椅被设计成古老的图书馆阅读长椅，看模样像是深色木头制成。

灵笙眉头微微皱起。空气里陈年纸张的微酸味、干燥墨水的涩味、皮革装订剂的淡淡腥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蘑菇或地窖的霉味让他很不舒服。

这次的主题似乎是关于图书馆的？

他在心里暗暗推测着。

郑怀瑾和许明熙已经在了，他们坐在靠近前方的座位。郑怀瑾对他颔首示意，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看之下带着一丝疲惫。许明熙则明显松了口气，小声打招呼：“灵笙哥，你来了。”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车厢，然后猛地顿住——

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他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单独出现在这里的小小身影——林巧恩！

小男孩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比以往更加瘦小可怜。他脸色煞白，大眼睛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茫然无措，身体微微发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仿佛在寻找什么丢失的支柱。

林巧雅不在他身边。

灵笙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巧恩？你怎么一个人？你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