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女子了然道,“能听得懂妖兽之语,公子,您果然是不同凡尘。”
“此事并不难,只是需要一点机缘罢了。”沈息魄淡淡道。
“公子,但你后来还是想通了,食稚兽在向你索取什么。”女子转了转眸子,“敢问公子,十四脑袋里的……究竟是何物?你又是如何知晓,东西藏在十四的脑袋里面?”
“倘若我说,我其实并无十分的把握呢?”沈息魄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女子一怔。
“九死一生,我总得赌上一赌。”沈息魄从容不迫道,“既是赌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没有成功,只怕你们,早已换了一副嘴脸吧?”
“……公子不必再试探我们了。”良久,女子方才苦笑一下,缓缓说道,“若是赌输了,别说十四保不住,我们几个,都不能幸免,又何谈以后呢?我们虽说还是孩子,却也看得清大局,知道您是以大局为重,只是行事上……剑走偏锋了一点,乍看之下,让人难以承受罢了。”
“剑走偏锋?”沈息魄轻笑一声,“倒也未曾说错。”
“公子,你还是说说方才的疑处吧,你昏睡的这几日,我们一直在琢磨,还是没能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
“其实很简单。”沈息魄看向一众孩童,“你们可曾想过,食稚兽本领滔天,为何会甘心沦为陨丹门的牛马?”
“不是因为它的神智,被抽走了吗?”排行第三的女童张口问道。
“哦?那在此之前呢?”沈息魄反问道,“它为什么会乖乖地任由陨丹门的弟子,抽走它的神智?”
“之前……”
显然,女童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
食稚兽这般厉害,连公子这样的人,都差点折了进去,怎么会屈服于一个草包门派?
“再者,即便处于神智丧失的情状之下,它的攻击手段,依旧十分齐全,它为何不仅不把踩在它头上的陨丹门掀了,还要兢兢业业地给他们‘炼丹’?”沈息魄继续问道。
“……”
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答不上来,只能目露急切地望着沈息魄,盼着他说下去。
“关于食稚兽,还有一个传说。”沈息魄并没有过多地卖关子,“食稚兽只能有一只,而且是雌雄同体,等到它,生下了另一只食稚兽,上一只食稚兽,便会慢慢死去,确保一个世上,只会有一只食稚兽。”
“……什么?”闻言,女子的眼睛,瞪得愈发大了,“难道陨丹门奴役的这一只食稚兽,已经有孩子了?”
“然也。”沈息魄点了点头,“若是没有诞下幼兽,它便没有软肋,更不会被陨丹门这种货色牵制。”
“那它的幼兽,此时身在何处?”女子忙不迭地问道,但她旋即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惊愕,“难不成……”
“嗯。”沈息魄已然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若是我猜得不错,食稚兽的幼兽,应是被陨丹门的人逮住了,但毕竟是一个活物,还是他们控制成年食稚兽的关键,思来想去,他们把幼兽,藏进了一个孩童的脑袋里,既能保证幼兽活着,又能避人耳目,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是,他们为何要选十四?”女子仍是极为不明。
“因为他们必须把幼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管。”沈息魄淡然答道,“陨丹门的弟子,都长了腿,即便是身份最为低微的杂役弟子,也可以来去自如,看管起来,难度太大,而暗室之中的孩童,连暗室都出不了,更遑论离开山门,即便是偷偷从暗室溜出来了,迎接他的,也会是主室内的两位炉长老,如何能够逃掉?”
“所以,十四其实来得比我们都早……”女子喃喃道,“那他之前,都待在何处?”
“丹炉之中,长老身侧。”至于“长老腹中”这个答案,沈息魄决定向他们隐去。
“即是如此,陨丹门的人,为何又要煞费苦心地将他带入暗室?”女子疑惑道,“难道暗室,会比长老的身侧,更为安全吗?”
“自然不是。”沈息魄笑道,“许是丹炉之中,距离成年食稚兽太近,即便失了神智,待得久了,成年食稚兽,不免有所躁动,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才把食稚兽的幼崽,退而求其次地藏入了暗室之中。”
听完沈息魄的这番话,众人纷纷露出了茅塞顿开的神色。
“公子,我还有一问。”少顷,女子又微微蹙起了眉头。
“说。”
“既然十四,是食稚兽幼崽的容器,陨丹门的人,也尽皆知晓,为何他们还要一次次地将十四扔入炉中炼化?”女子眉头紧锁地问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