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沈息魄快步走向丹炉。
然而,还没等他攀步而上,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直晃得连他都有些站立不住。
“地裂了!地裂了!”一位孩童登时惊恐地喊道,“快跑啊!”
“别吵!”沈息魄回头吼道,“地裂不是这样的,这根本就不是地裂!”
但极端的危境之下,已经无人听他所言。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跑的跑,躲的躲,叫的叫。
一时间,场面已然乱作一团。
“大家都靠到我这里来。”即便如此,女子仍在试图掌控大局,“我们抱在一起,小的在里面,大的在外面,争取多活几个。”
闻言,有少数人聚到了女子的身边,他们环成了一圈,抱头蹲下,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至于不远处的沈息魄,自然是犯不着和一群孩童抱团。
然而,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若是普通的地裂,压根儿就无法伤到他分毫,他甚至还有余裕,救一救眼前的这些孩童。
但他们分明是在一座山丘之顶。
倘若真的是地裂,还严峻到了这般程度,山顶早就应该已经断裂开来,决计不会像眼下这般,将所有物什,晃得东倒西歪,却一丝裂缝都无。
非要描绘一番的话,此时此刻的他们,不像是遭遇了地裂,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起来了。
等等——
顶起来了?
沈息魄陡然瞪大双眼。
下一刻,他便冲到了炼丹室之外。
原本布满浊液的大门,早就随着无穷无尽的晃荡,清出了一大片。
是以,沈息魄才能够轻而易举地通过。
而甫一来到空旷之地,沈息魄便疾步走向了边缘,然后俯身向下方望去。
“!”
下一刻,入目之景便让他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眼见为实——
他们的的确确是被一个“东西”顶起来了。
但沈息魄属实是没能想到,那个“东西”,竟是位于他们脚下的整座山丘。
山丘是活物?
不。
不对。
严谨一点来说,应当是活物是山丘。
早先,沈息魄嫌弃这座山丘太矮,门派建在其上,一丝气势都无。
但这座山丘不高,是相比于其他的崇山峻岭,若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物,那便不是“太小”的问题了,而是“太大”的问题了。
一个活物,竟能长得跟一座山丘一般大。
如若不是他疯了,便是这个世界疯了。
恍惚间,沈息魄想起了他在陨丹门的第一晚,住进的那间属于外门弟子的洞府。
彼时,他嫌弃那间洞府,太过逼仄阴暗潮湿,却未曾想过,那是在一个活物的表皮之下。
怪不得,洞府的山岩,外灰内红。
待久了,还会渗出“露水”。
原来一个个洞府,便是一个个穿凿的伤处,时不时渗出的液滴,也不是水,而是这个活物的“血”。
顷刻间,沈息魄恍然大悟。
可是,陨丹门的众人,究竟知不知晓,他们的门派,建在了一个活物之上?
这个活物,究竟是什么?
它为什么会猝然苏醒过来?
它跟陨丹门的炼丹之法,有何干系?
金炼又去了哪里?
一时间,难解的问题,接踵而至。
沈息魄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重生以来,他好似从未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
显然,那个活物并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它正处于极度的暴怒之中,想要将所有踩在它头顶上的人杀死。
这一次,沈息魄属实是有点无辜了。
无论陨丹门的人,做了什么,都跟他一个外人无关。
尤其是在他“顺手”灭了陨丹门全宗之后。
倘若这个活物,跟陨丹门存在什么恩怨,他无异于帮了对方一把。
但假使对方跟陨丹门是互惠共利的关系,他便着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不过,沈息魄认为此种可能性不大。
若真是如此,陨丹门怎么可能在对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凿出一个个洞眼,还成日踩在对方头顶,半点尊重都无。
考虑到这只巨兽的实力,沈息魄不认为,它能够被陨丹门的一群乌合之众降服。
沈息魄甚至隐隐地有一种感觉,陨丹门的弟子,应当是在利用这只巨兽,达成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是何种目的,大抵跟炼丹有关吧。
思及此处,沈息魄决定赌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