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沈息魄,抛去了隐含怨恨意味的一眼。
对此,沈息魄全当没看见。
他正在暗暗苦恼,如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套出两位内门弟子的话。
谨慎起见,他决定先闭紧嘴巴,伺机行事。
少顷,他跟着他的师兄师姐,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陨丹门,朝着山下走去。
出山了?
沈息魄微微挑动眉梢。
他倒是没能料到这一点。
大抵是知道了要下山,两位内门弟子,提前洗去了一身的恶臭,虽说仍有微弱的味道散发,但已然淡去了许多,让沈息魄不必再长久地封闭自己的鼻息。
除此之外,两人之中的女子,还额外用了一根纤细的玉带,系在了自己的腰间,愣是将宽大的袍衫,勒出了盈盈一握的腰肢,瞧着好不婀娜。
“周师兄——”斟酌再三,沈息魄还是决定向男子发问,“我们陨丹门所在的这座山,可有名字?”
“没有。”周德远不假思索道,“师弟,何故作此一问?”
“随便问问罢了。”沈息魄笑了笑,“没有便没有吧,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唉!”周德远忽地叹息一声。
“师兄为何叹气?”
“这座山,虽然没有名字,比不上其他的崇山峻岭,爬上爬下的,依然要耗去不少时辰,等我们到达山下的村落,怕是已经天黑了。”周德远答道。
“嗯。”多说多错,沈息魄只管竖起耳朵,一个多余的字眼,都不往外漏。
“师弟,你今日……似乎很沉默。”周德远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周师兄,实不相瞒,我的头晕之症,尚未完全恢复。”面对对方的试探,沈息魄却丝毫没有露怯,“但我深知此事,耽搁不得,才强撑着起了身,还望师兄,多多包涵。”
语罢,沈息魄时地趔趄了一下,似乎的确在经受某种苦楚,眉宇之间,也徐徐地漫上了一层郁色,配合着他精致无双的面容,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他,呵护在怀中。
“师弟,你且靠过来一点。”果不其然,见他这副模样,周德远登时什么都忘了,只想让他舒服一些,“虽说一年一度的祭童礼,确实非比寻常,但你也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不可太过勉强。”
嗯?
祭童礼?
听着就不大对劲。
竟然还是一年一次。
沈息魄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睛。
“周师兄,我……”下一刻,他便虚虚地倒伏在对方的身上,一副精疲力尽之态,“我如今这般情状,怕是无法帮衬得了你们太多。”
“无妨。”周德远一脸爱怜地扶住了他,“寻找祭童,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旬有余,你只管在村中休息,要事一概交给我和唐师妹便好,待你身体复原了,我们再一齐上山。”
“多谢师兄。”沈息魄满面感激地应道。
“你们还要拉拉扯扯多久?”此时,女子终于忍不住了,她蛮横地插到两人之间,“没看到太阳,都要落山了吗?”
“唐师妹,你别急,我们已经快到山脚了,至多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抵达斜斛镇。”周德远出言安抚道。
斜斛镇?
沈息魄默默地在心中记下了。
“纵使只须半个时辰,天色也是黑定了。”女子却并不买账,“要不是因为沈师弟,我们怎么会白白地浪费一日?”
“唐师妹,我知道你一心为了丹门着想,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离祭童礼,尚有些时日,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姑且慢慢找着吧。”周德远停顿了片刻,压低了声线,凑到她的耳边,“我与你一起。”
闻言,女子的脸色,才堪堪好转。
但她仍旧不肯从沈息魄和周德远之间抽身,俨然一副母老虎的架势,气焰汹汹地霸占着属于自己的那片领地。
见状,沈息魄险些笑出声来。
他巴不得对方,把他和周德远隔开。
反正要知晓的,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他不必再出卖“色相”。
于是,三人行里面,周德远莫可奈何,女子万般警惕,惟有沈息魄一人,悠闲自在,顺着狭长的小道,慢吞吞地朝着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终究是被拉长成了一个时辰。
他们到达斜斛镇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暮霭阴沉沉地压在他们的头顶,仿佛一只巨兽,随时都会将他们,吞入口中。
望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村落,以及堪比坟地的寂静氛围,沈息魄微微眯起眼睛。
“到了。”
周德远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语罢,他便率先迈步进了镇子,然后是紧贴着他的女子,待两人都入内之后,沈息魄才缓缓抬起了腿。
斜斛镇?
他看,是挺“邪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