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看到萧訸的神情变化,知道说到了他的痛处,继续说道:“萧先生,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邀请您与我们一起举起反秦义旗,推翻这无道的秦朝统治。”
这是最大逆不道的话,可却也是隐藏在无数人内心深处最想听到的话。只是萧訸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小子,他见惯了黑甲兵的强势又血腥的作风,也忍耐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轻轻摇头道:“二位志向远大,想必也是天命在身,才能推行如此艰险之事。在下却如枯木一般,有心无力了。”
刘季遇冷,却不沮丧,又十分笃定地说:“项兄乃楚国名将之后,心怀复国大志,我刘季虽出身卑微,但也跟先生一样,是这沛县的子弟,愿为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我们深知,行军打仗,粮草后勤与律法严明至关重要,非先生这般大才不能胜任。”
项羽之名,萧訸倒是听过,一如那句亡秦必楚。刘季与自己同乡,却从未听说过此人,可萧訸看着刘季对自己充满信心的样子,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很久了,在黑甲兵带来的红色恐怖里,没有人再提起他年少的天资卓绝,没有人再想到他曾经是楚国大律令最有希望的候选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家选择交出粮库,他萧訸最终也选择了中庸。在现实的蹉跎中,黯淡的如同一只再寻常不过的鱼目。萧訸是有点感动,却仍说不出任何意气风发的话来,他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和牺牲了。
“先生难道不想为妹妹报仇,为楚地百姓讨回公道吗?”一直沉默的项羽忽然说道。
萧訸浑身一颤,当日血腥场面再现眼前,他几乎咬牙切齿:“我怎么不想,我这几年从来都没有忘记!”
项羽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说:“萧先生,我项氏一族与秦朝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理解你心中之痛。如今看到楚地百姓受苦,我怎能坐视不管?先生若肯相助,我项羽定当与先生同生共死,覆灭秦朝,血债血偿!”
萧訸眼中泪光闪烁,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内心激烈挣扎。一方面,反秦之路艰难险阻,前途未卜;另一方面,秦朝的恶行让他恨之入骨,亲人的血不能白流。
终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说道:“你们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萧訸愿追随你们,倾尽所学。只是此时不能急于求成,我族中虽然尚有一些粮草资源,但若要成就大业,确是远远不够的。”
刘季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萧訸历来守信重诺,这么说了便不会有假,只是这依旧如同婉拒一般的话语,听来仍觉受挫:“先生不必过于担忧,我们并非想要先生立马加入我们。”
闻言,萧訸和项羽都愣了一下。
刘季眼中闪过狡黠的精光,笑了笑:“先生族中之前的牺牲岂能就此白费,以先生之才学,萧家之门第,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就连先生,恐怕也不日就能成为秦皇朝中的栋梁。”
项羽皱起眉毛,如果萧訸选择投靠秦朝,那便是与他为敌了。
萧訸点了点头,语气带点无奈道:“这确实是家中长辈们的期望,实话说,眼下各方关系也打点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你们的到来,我恐怕就要忍着所有仇恨,去跟那些杀害我妹妹的黑甲兵共事了!”
刘季摇了摇头:“你还是得忍,不过这次,你可以早一点报仇了。”
萧訸有点疑惑:“这是为何?”
刘季这才说出他真正的打算:“先生听我解释。我们若想举事成功,必须知己知彼。倘若你能在秦朝为官,又与我们里应外合,既能让我们更快洞悉秦朝的动向,还能帮我们结交更多反秦势力。”
原来刘季是想让萧訸在秦朝当间谍!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玩笑的事情,一旦消息败露,他萧家恐怕头一个就要面临满门抄斩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