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个死透了的黑甲兵,多久没吃肉了,犯得着在他脖子上啃一口。他的腰还有大腿肉,都被掐了,好在小霸王没看见,要不然他就真惨了,得被小霸王擦成什么样?可能像头母猪那样的肿吧。
刘季太难了吧。
带了血渍的衣服一点都不好洗,太阳落山了,二人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刚进项府,项羽就被项梁喊住:“籍,你今天一天都没有训练。”
项羽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 今天晚上补上。”
项梁冷哼一声,训斥道:“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不可再贪玩了。”
刘季跟在项羽后边,小霸王一路半句话都没说,他就也不敢说。
偏偏小霸王忍得住,半个字不许提。
到了无违斋,项羽才说:“你去换衣服。”
刘季皱眉道:“你呢?”
项羽从门后提出两个大石锁,掷地有声:“训练,通宵。”
刘季脊骨跑过一串电,他不可思议的说:“叔父不知道你不在训练的。”
项羽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扎起马步。
刘季觉得憋屈死了,既然被叔父冤枉,为什么还要听话训练,还直接通宵?他悻悻的跑去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小霸王跟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纹丝不动,看他回来,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刘季起了玩心,决心要打扰小霸王,他摸着脖子一脸哀怨地说:“小霸王,我脖子这里好痛,你能不能帮我找点药。”
项羽果然回话:“我床头柜里有,你去拿。”
刘季一脸茫然道:“长什么样,写了什么字?”
项羽扔下两个重量级的玩具,拎着刘季到了房间。
“趴上去。”项羽松开手说。
刘季一脸受宠若惊:“你的床吗?”
项羽推了他一把,不耐烦的说:“快点,把上衣脱了。”
急什么,反正待会出去也是提锤头。虽然这样想,但刘季万万不敢这么说。
“就擦个脖子啊。”刘季谨小慎微的贴在小霸王的床边,对此待遇感到无上惊恐。他很犹豫,这是死囚牢饭的最后一顿加餐?
“不是还有腰上吗?”项羽拿起一瓶蓝色的药膏,又催他。
刘季眼皮一跳,还有两条大腿呢,他扭头笑嘻嘻的说:“我自己涂就好了。”
小霸王冷酷到底。
刘季这一点觉悟还是有的,脱衣服这事,他不敢劳烦小霸王。他乖乖侧躺在床上,低声请求:“小霸王,你轻点,我怕疼。”
项羽冷道:“既然怕疼,当时又为什么傻在哪里,随他咬。”
刘季嘻嘻的笑,他清楚自己脖子那一块紫了,周围还泛着红血丝,连筋带骨的,一碰就痛。幸好小霸王给用的药很好,清清凉凉的,还很香。“你不是来了吗?”
他眯着眼,像只等待被撸的猫。
房里没点油灯,全是窗外偷溜进来的月色,坐在刘季的榻上看着他们。
项羽的脸藏在暗处,只有一双眼睛闪亮,那双从来的威慑人心的重瞳,今晚却格外温柔,刘季心口如同打翻酸甜苦辣咸,梦里没见这双眼有过这样的神色,那全是悲与痛苦,像是积攒着人间炼狱所有的苦难。
假如可以,刘季希望项羽这一生,眼中永远不要再出现同样的悲伤,他不是池中之物,他是当世圣人,他不需要九九八十一难来刁钻刻薄,他只要幸福,安康,像这样平静就好。
梦里的小霸王遭遇的一切,只要想起,刘季就痛苦的难以呼吸。如今痛哭流涕,好在夜色温柔,给他一个默默流泪的好时机。
项羽没有看他的脸,认真涂抹刘季的伤口,低声说:“脖子好了。”
刘季乖乖趴下,他半截露在月光下,背部肌肤居然显得异常白皙细腻,可惜只能看见他漂亮的肩胛骨,腰窝的位置恰好藏在了暗处。
“是腰侧吗?”项羽问。
刘季两边腰早就麻了,他一只手往自己腰走,轻轻地压住几处,瞬间就头冒冷汗。他说:“你摸我的手指,就那些地方,我艹,我好疼。”
这么惨,刘季眼泪流的更欢快了。
项羽随手将手臂搭在刘季的腰窝上,手指继续向前,摸索他的手指,刘季忍不住一个哆嗦。项羽以为碰疼他了,见他满脸泪痕,虎口居然微微发麻,他现在觉得那个黑甲兵万死也不足惜。
“你把手拿开,我上药了。”项羽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因为从前没做过,以后也不会做。
刘季手指变得有些烫,他手缩在袍子里,出汗了。
项羽知道腰这里伤的更重,下手更轻了,就像抚摸一样。
刘季忍不住说:“好了吗?”
项羽嗯了一声,收回了手指,“还有别的地方吗?”
刘季坐起身,笑着说:“没啦,没啦。”
项羽皱眉说:“最好说实话。”
刘季扭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这药上了,你明天就要跟我学剑。”
“……不能再等一天吗?”
“不可以。”项羽已经决心让刘季学剑了。
刘季躺平了,苦着脸说:“他还掐我大腿内侧的肉,左边腰,右边腿。”
“……”
项羽看他伸手的位置,皱着眉把药膏往他身上一扔,掉头就走:“自己涂,明天一定要学剑。”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啊?”
“你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