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笑道:“我好心好意放你去吃饭,可不能踢我!”
乌骓一身黑鬃,威风极了,在他身上蹭了一下,这才离去。
他们也算有了交情,刘季笑眯眯的走进厢房。
小霸王房间很大,有一排书架,堆满了各种打仗的兵书。
靠窗布置了书桌,一旁竖了方百宝格,不见珠玉青瓷,俱是黏土烧制的各种地理模型。
刘季撇撇嘴,小霸王果然未开窍啊!
一路越过山海风物屏风,进了睡觉的地方。
这里靠墙有一张大床,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刘季思量再三,仍是不敢造次,万一小霸王心情不好,做了噩梦,将他的性命提前收走,可不是大亏。
临窗有一小榻,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常常需要通房丫头贴身伺候,但小霸王不许任何人进来,这榻自然也就没人光顾。他费劲的把这窗边的小榻移进书房,心安理得的从木柜里摸出褥子被子,给自己搭好了窝。
刘季笑嘻嘻的跑出去,今晚他有睡觉的地方,乌骓的马厩等小霸王回来再说,趁难得的机会,他要去主楼逛逛。
项羽沉着脸推开门,正要发泄心中怨怒,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四色菜品,甚至还有一壶酒。
刘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乌骓也吃饱喝足歇在一旁。
晚风也变得轻柔舒缓。
还有来自温热食物特有的香甜气息。
项羽带着迟疑说:“……这样是做什么。”
刘季揉揉眼睛,抬头笑嘻嘻道:“等你呀。况且,”刘季眉飞色舞的说:“这是夜宵,不是被取消的晚饭。”
“嗯。”小霸王轻轻的回答一声。
让人琢磨不透。
刘季心理压力瞬间变大,哪怕这只是由鼻腔发出来的,一个轻轻地音节而已,他也能凭空产生一种被天敌发现的危机感,这简直比刘老头叫他去种田还令人焦虑。
项羽极具威慑力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下一秒又轻描淡写地说:“你是秦皇派来的奸细。”
明明只是试探,却是肯定的语气。
刘季愣在那里,平日里常眯起来的眼睛陡然睁大,只干瘪回复:“怎么会、我……”他心说这可怎么办,他来的莫名其妙,小霸王怀疑他是秦皇派来的奸细也实属正常。可谁怀疑都行,唯独小霸王不能够,他可是要命的家伙!
他亲爱的小霸王啊,难道不是催他来这里还债的吗?他紧紧巴望着,直到清晰看见项羽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心口沉甸甸的大石陡然浮起,刘季咽了把口水,决心提前表明立场,腆着脸谄媚的说:“您要推翻秦朝的暴政,是正义之领率,是人心所向,您才是天下的王,刘季只愿为您效力。”
这话却是触了霉头。
项羽眼里笑意消失殆尽,神情冷漠,无情斥道:“住口!” 在他眼里,这样阿谀奉承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是可恶的叛徒。
刘季反应从来没有这般迅速,有关生死,他竖起手指对天发誓:“刘季若有半句假话,该当天打雷劈,横死街头。”
项羽侧目而视。
他眼睛很真诚,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稚儿。
“如此,你所求为何?”项羽垂下眼帘,公事公办的模样,想要为他效力的人也排着长队,刘季想要插足,那也先得看看身价。
或许没人能在项羽的审判面前撒谎。
刘季喝了口酒,露出几分市井小民的贪婪,下意识地说:“我不想种田,一点都不想!!!”
胸无大志。
项羽不耐烦的侧过身。
刘季不满足似的,脱口而出:“什么豪宅黄金、佳肴美酒、华服锦衣,我统统喜欢。”
“……”
“最想的,就是能够让别人伺候我一辈子,还不许对我发脾气,让我天天自由自在的,吃好穿好,如果还有美人整天给我唱歌跳舞,那这一辈子就够够的了。”
项羽默默批评:刘季此人目光短浅,好吃懒做,最大的梦想是游手好闲,显然不堪重用。叔父是哪里觉得,他能够帮上忙,难道其他六国的贵族都死绝了么?
浪费时间!
项羽站起身,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