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时势如同风云变化,他不甘心死守半块地,当一辈子的庄稼人!
船夫轻飘飘的靠了岸,喊了句:“小公子,到啦。”
刘季扯谎受了船夫的尊敬,心里怪不是滋味,他低头望着水面上的倒影,别过船夫敬爱的眼神,他问道:“大爷,多少船钱?”
船夫笑了笑,船杆一撩拨,便离开岸边几丈远,他道:“不收你钱啦,快快去吧。”
就算是船钱不多,也实在是他的一番心意,刘季愣在原地许久,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低声笑了笑。
现在,他不过初来乍到,就沾了这个贵族的光。这一次,他一定要真正见识一下,贵族的日常!
刘季心想,这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不曾接触过黄土泥垢,如果不是秦王让他们知道家破人亡的滋味,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生活的艰辛吧!
这个天下,吃一样的米,活百种人。刘季早在沛县,就已经知道了,现在是真正的诀别,他决心改变人生,绝对不要再过上从前的日子。
但愿从此以后,他裘暖钱足,如风之自由,如侠之逍遥。
下项北倚骆马湖,南临洪泽湖。繁华江南,河网密布。
这么大个地方,若不是船家送对了入口,刘季恐怕又要走许多冤枉路。可离得太近,刘季又难免自惭形秽,他何等卑微,如何能够登入这般显赫人家
项家近在咫尺,这儿临近一处湖泊,周围皆是高大的杨树,黑白分明的建筑立在水岸上,摇晃的灯笼上提着气势磅礴的墨字——项府。刘季看了一眼,却不打算进去。他此时格外清醒,他初来乍到,还需多结交些下项的朋友。由熟人介绍,总比他自己贸然自荐的好。那信陵君是个人物,而他刘季什么都不是,一穷二白,在这样世家面前,多少缺了些分量。
刘季扭头找了家酒楼,混迹进去。江南文人多,嗜酒如命,与之交谈,竟然也是信陵君的追崇者。刘季不辨真假,只知道那人洋洋洒洒下来,酒喝了两大坛,话了一大筐子。
除去一些文绉绉的倾慕辞藻,倒也真有些故事。
信陵君,为人豁达大方,宽厚仁慈,礼贤下士,两度击败秦军,解赵魏两国之困境。
刘季不以为然,醉醺醺道:“这些旁人只要财力丰厚些,亦不难为吧。”
文人摇头道:“非也,非也!”文人眼里发光,就像忽然来了力气,他由心感叹道:“属实才智非凡,为人处世旁人望其项背。”
“什么?”刘季睁开眼看他。
“你可知,魏国当时国运衰微,朝廷上下人人自危,唯独信陵君急人之困力挽狂澜。你敢想,只要你能到他面前诉说苦衷,他就一定能够帮你一把。这样的人品造诣,如何不是名声鹊起,千古流芳!”文人喝了一口酒,这话出口,又惆怅了几分,他思念故人了。
刘季要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去顾及他人,绝对不可能。
刘季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信陵君。况且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没有兴趣的。他笑了笑道:“我只有一点信条,讲义气是必须的,不然就是当个地痞流氓也不够格。倘若再能宽裕些,急人之困这一点,勉强也做做。”
这话新鲜,往日君子高义听着多了,常以为君子才有义字在心。今日听了地痞流氓也需讲义气,居然也颇有道理。文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兄弟好有意思,公子仍在世的话,会很喜欢你的,说不定还会好好栽培你呢。”
“你如何清楚?”刘季吃了块甜糕,不以为然的说。
“哈哈,我是他的门客,张耳。”文人脸上浮起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