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翻挑眉,吓唬人?
无视这莫名声音的警告,少年依然想要拉开门。
门内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混杂着无数个声音,有孩童的清脆,有老妇的嘶哑,甚至还有野兽的低吼。
不管是迟翻还是门后的人,他们对彼此产生了兴趣。
‘你很大胆。’门上的乌鸦再度口吐人言,紧接着迟翻感受到原本被粘黏厚重的门像是一瞬间失了重量。轻易便被推开。
而屋内的景象也分毫不差地暴露出来。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上悬挂着无数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颗眼球,瞳孔在幽绿的液体中缓缓转动。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制坩埚,里面沸腾着粘稠的紫色液体,散发出甜腻而危险的气味。
而他的三个队友,正悬浮在坩埚上方,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闭着眼仿佛沉睡。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连衣裙,赤着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眼白,深邃得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欢迎来到我的小屋。”小女孩歪着头,露出天真的笑容,但话语却苍老地犹如八十岁老翁。
迟翻指了指被吊在上面的三个队友,“能把他们放了吗?”
女孩没说话,她的嘴角挂着瘆人的微笑,身体正在一点点膨胀。
女孩稚嫩的脸庞渐渐被皱纹和黑斑覆盖,她的身体佝偻着,麻布袋一样的衣服将她的头罩住。
别说,从外表看还挺像中世纪的女巫。
迟翻由衷地出声赞叹,“够霸气。”
“他们的灵魂很有趣。”
女巫拄着拐杖,声音里带着未知的愉悦。
“为了看清每一个灵魂的颜色。你的队友们……”她指向悬浮的三人,“他们的灵魂很有趣。一个染满谎言的金色,一个浸透鲜血的暗红,还有一个……啊,还有一个是罕见的混沌灰。”
迟翻挑眉。就听对方说:“我需要这样的收藏品。”
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大。
“你的灵魂也让人欲罢不能呢。也做我的收藏品怎么样?”
迟翻向前走了一步,那些悬浮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他。
“那我的灵魂是什么颜色?”迟翻心血来潮,好奇地问道。
“很遗憾,我看不透。”女巫摇了摇头,“看不透你身上的颜色。”
“这样啊……”迟翻可惜地撇撇嘴。
“正因为看不透才更显珍贵和价值,所以留下来做我的收藏品吧。”女人老态龙钟的脸上笑意愈发扩大。
坩埚中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紫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只手的形状,朝着迟翻抓来。
迟翻手中变出那把残扇在空中一挥,蓝刃朝着手攻去,但斩断的下一秒,折断的液体手合上再度朝着迟翻攻去。
“啧,行吧。”
迟翻刚刚已经在脑中询问过系统,无奈用积分买了包盐。
“唉……早知道在那栋房子的厨房里拿点盐了,真是的。”
把“钱”用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迟翻现在很不爽,所以——
“知道吗?”迟翻歪着头,脸上露出少年般朝气的微笑,“在很多传说里,盐可以净化邪恶,驱散巫术。”
在巫女怔愣的目光中,残扇再度翻转,蓝色光刃挥过去的一瞬间,白色细盐撒了过去,它们附着在手和底下的坩埚里。
盐粒碰上,落下的瞬间,那些紫色的手像是碰到火焰般迅速缩回,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女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愤怒。
“你以为一点盐就能对抗?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说着,她握着拐杖重重朝地板敲了三下,紧接着木制中心的红色荡开,迟翻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不是敲击声,而是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果不其然,当他抬头看向拐杖时,那颗红宝石渐渐褪去亮闪的血光,转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颗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蠕动,无数眼睛从墙面上睁开,全部盯着迟翻。
它们闪烁着猛兽贪婪的目光,连带着少年的脚下,一双眼睛也在死死地盯着他,地板变得像海绵般恶心的触感,但迟翻的双脚已经箍住移动不了。
“我已经等不及要把你放在储藏室最显眼的位置了。”女巫美滋滋地讲着。
迟翻面上丝毫不慌,他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哦。”
女巫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少年仍旧没有丝毫恐惧,冷笑一声,心情不错的她勉强回道:“什么?”
“请问女巫小姐你是这个小镇的‘原住民’还是‘玩家’?”
这个问题让女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什……”
“你是红方玩家?嗯……看起来不太像。”迟翻自言自语完全不顾面色发生改变的女巫。
“或者说你是被困在这里的‘绿方玩家’?”
“毕竟可没规定过游戏失败就一定会死哦。”
“所以……”迟翻看向女巫,他笑意盈盈,“到底是不是呢?女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