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啊?”韩梓熙很不见外地问道,一旁站着的内侍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纪重珝见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夏烨却不动。
“夏总管不走,是有什么事吗?”纪重珝问道。
“殿下恕罪,老奴这就退下。”
“这老东西。”韩梓熙大笑着指夏烨的背影道,“生怕老臣和殿下商议什么,老臣就不信,徐台长来也是这般?”
纪重珝没理会他,坐到韩梓熙对面。
“这老东西未免也太不把殿下当回事。过几日寻个错,到官家面前把他赶走便是了。”
“派他来的才能寻他的错,孤自然是没理由寻的。”
纪重珝话里有话,韩梓熙笑着放下茶盏。
“老臣帮殿下演的那一出,殿下觉得如何?”
纪重珝正要问他这个,怎知韩梓熙自己提出来了。
“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闻言,韩梓熙大笑,捋了捋胡须,答道:“殿下有所不知,徐行这人,就好面子排场。他刚刚在官家那儿受了冷遇,转头就见殿下为了见他推了别人,自然是会死心塌地为殿下效劳了。”
纪重珝心想你难道比我还更了解她,自作聪明。
但纪重珝面上还是礼貌道:“比起这个,林兴怀所说的‘软硬兼施’,韩师傅为何不让孤提出质疑?”
“殿下啊,你也太心急了。”韩梓熙喝了一口茶,“殿下和官家是父子,应是比老臣更熟悉官家的性子。凡事总是原因的,林党权倾朝野也是,殿下现今的处境也是。”
纪重珝没应声,韩梓熙的意思是——纪铭现今还不愿意和林党撕破脸,把扳倒林乾钧的事交给了纪重珝。
“可是,所谓‘软硬兼施’,施多少‘软’,用多少‘硬’,这可是关乎朝廷命脉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让现在的浑水更浑。”纪重珝低着头,沉声道。
“那就是殿下的事了,老臣没那个能力和他们叫板。可徐行要是用好了,没准还真是一把利器。”
纪重珝神色一动,道:“韩师傅也觉得徐台长堪当大用?”
韩梓熙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合欢树。
“徐行,徐珩阑,这人要是用好了,那就是利器,用不好,可就成了凶器啊。看看林国公就知道了,林乾钧把他看作亲生儿子,可他依然不顾情分和林乾钧叫板。殿下可要当心啊,别被这把刀反噬了。”
纪重珝听出这话另有深意,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徐台长在辰州的事,韩老可知道?”
“那是自然。”韩梓熙顿了一下,“徐行当年帮林乾钧干了不少脏活,也难怪他不肯说当年的事,是怕追究起来,他也要被问罪吧。”
窗外的残叶无声地飘落,给清澈的天留下几点斑驳,还带着几丝淡淡的哽咽声——风吹响落叶的声音。
“所以老臣说,殿下要当心。这种轻易倒戈的人,可是不容易有忠心的。”
徐珩阑只不过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起身准备出发。徐珩阑临行前,暗云到门前送行。
“燕州比漳京冷得多,侯爷多注意身子。”
徐珩阑笑道:“知道了,死不了。”
暗云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用手指点了她几下。
“人家好心好意劝你,你还浑说,当个玩笑话,看在外面病了,肠子还不悔青了。”
徐珩阑笑应道:“消消气吧。临走了还要闹性子,这毛病几时能好?”
江离此时走过来道:“侯爷,车马已备好,可以走了。”
“我倒是没生你的气,我只是……”
暗云凑近了些,低声道:“侯爷这几日起居都在外面,当心别被人发现了。”
徐珩阑严肃下来,点点头。
“我会当心的。”
徐珩阑翻身上马,临走时不忘和暗云招手告别。
“有什么要带的?”
“侯爷真是糊涂了,燕州有什么要带的?侯爷把自己平安带回来就是了。”
暗云话没说完,众人就都笑起来。
“笑什么笑?侯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众人又笑,江离开口道:“姑娘放心,必然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
“越发放肆了。”
江离一听,便知自己说话放肆了,忙改口道:“侯爷,时候差不多了。”
徐珩阑点点头。
她先入宫领旨,再到告官院领告身。启程前,徐珩阑也看到了一直很神秘的安抚佐使。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徐珩阑眼前,她失笑,作揖后道:“原来安抚佐使是尔群兄,久仰久仰。”
廖卓然很不情愿地回礼,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一个小小的翰林院检讨,竟然会被委任如此要职。虽然是暂时的,但无疑若他能将此次差事办妥,对自己的仕途也大有益处。
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竟然是和这个他最看不顺眼的徐珩阑共事。
还是当人家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