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毫不犹豫地给波本拨了电话。
*
“最近,研究所有些变化。”
宫野志保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咖啡,银质小勺偶尔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
原本精致的奶泡拉花,在她反复的搅拌下早已面目全非,黑色的咖啡液泛起细密的泡沫。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混合着隔壁甜品柜飘来的烘焙甜点的焦糖气息,耳边是客人们低声交谈的笑语和轻柔的背景音乐,一派岁月静好。
花轮霞和宫野志保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上去和周围悠闲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花轮霞正拿手机和人发消息,闻言抬眼,挑了挑眉,放下手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男人……”宫野志保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说出那个名字都带着寒意,“琴酒。他出现在研究所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她转过头,看向花轮霞,眼眸里满是探究,“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好奇心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会烫手。”花轮霞手撑在下巴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脸颊,看着宫野志保认真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琴酒想确认什么,让他确认去。”
宫野志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正要开口追问,咖啡厅另一侧靠里的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呼和混乱的嘈杂!
“啊——!”
“天哪!他、他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杯盘摔碎的刺耳声响、桌椅被撞开的摩擦声、人群慌乱的脚步声瞬间撕裂了咖啡厅的宁静。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被淹没,空气中的甜香也染上了一丝慌乱的气息。
花轮霞和宫野志保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靠窗的卡座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歪倒在座椅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口鼻处似乎有可疑的白沫残留。
一个端着咖啡的女服务生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打翻的咖啡杯在她脚边流淌,褐色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裙摆。
周围的客人要么惊慌后退,要么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大叔挤开人群,蹲在中年男人身前做急救,可没过多久,他就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周围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吸气声。
“小兰,报警吧。”小胡子大叔站起身,对着身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说道。
被叫小兰的女孩虽然眼眶泛红,但表情还算镇定,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混乱的中心,穿着蓝色小西装、戴着大眼镜的小男孩,正以一种与年龄和现场气氛极不相符的冷静和敏捷,像条滑溜的小鱼般在人群缝隙和桌椅腿间快速穿梭。
他目标明确地靠近倒地的男人,小小的身躯几乎要扑到对方身上去近距离观察,还时不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男人的衣袖、桌面的杯子,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花轮霞深海蓝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科动物,眼底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他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座椅,脚尖微微踮起,看得津津有味。
“这不是,那个叫柯南的小鬼吗?在这种地方也能撞见?真是……”
花轮霞转头,兴致勃勃地对宫野志保发出邀请:“雪莉,走,去看看热闹?这种即兴节目可不常有。”
宫野志保脸上的困惑早已被冰冷的厌恶取代。
她厌恶混乱,更厌恶死亡的气息,这种感觉,总能让她想起组织里那些不见天日的实验和处决。
宫野志保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那混乱的场面都是污染。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没兴趣。我对围观他人的不幸和警察的无能没有爱好。”
宫野志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离,整理了一下外套,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转身即将融入门口惊慌的人群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用清晰而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下了关键的信息。
“对了,之前送出去的那批药的试用者名单,资料室那边已经归档完毕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说完,宫野志保不再停留,高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涌动的光影和人流中,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花轮霞站在原地,目光在门口停留了两秒,随即收回,重新落在咖啡厅内混乱的中心,那个还在“案发现场”努力钻来钻去的蓝色小身影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被警笛声逐渐包围的混乱中心走去。
既然撞上了,不如看看这个小鬼,这次又能查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