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起身站到一旁,轻咳一声看向别处。
“仙子姐姐!”
童童惊呼一声就扑了上去,桑竹顺势弯腰抱起她,又迎着两个男孩期待的眼神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白珩撒谎被抓到现行,心里别扭不愿看她。
却还是被她柔弱的这一面所吸引。
看似是看向别处,其实眼神早已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动作。
桑竹知道白珩脸皮子薄,便也没再管他。她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去,随意地推开了不远处一处院落的院门。
白珩忍不住跟上前去,又在院门前踌躇。
不知是不是特意的,桑竹进去后,没有将院门阖上。
于是白珩得以在大门处就能窥见院落的景象。
但他始终没有踏入,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对院子主人的尊敬。虽然白珩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院子里有一穿戴整洁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她对着桑竹行礼,又顺手想要抱过桑竹手中的女孩。
女孩不愿,桑竹也没说什么,让妇人下去了。
不久,后厨就响起了烧水做饭的声音。
女孩黏够了桑竹,也不愿她累着,才终于舍得从桑竹身上下来。
在桑竹面前,她好像才彻底放下警惕心,天真无邪地问她:“仙子姐姐,刚刚那位神仙哥哥是谁呀?”
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也不怕白珩听到。
看样子是被人宠得有恃无恐。
而宠她的人这回却有意逗她:“你觉得是什么人呢?”
“姐姐长得漂亮,哥哥也气质不凡,站在一起也很般配,你们是不是道侣呀?”
童童睁着葡黑般的眼睛,语出惊人。
桑竹听闻,但笑不语,惹得女孩一头雾水。
正巧其中一位男孩拿着一本画册来请教桑竹,女孩便跑到院门口的白珩处,颇有些执拗地追问:
“哥哥,你和姐姐是道侣吗?”
见白珩怔愣,她又大着胆子扯住他的袍角,想要将他拉进院内。
白珩吓了一大跳,看了一眼桑竹,看她没什么反应,才顺从地跟着女孩进了院门。
他朝女孩无奈地摇头,在否认她的问题。
说起来与桑竹是什么关系……白珩自己也说不出来。
恨吗?可她救过他。
但她当初强迫他的那些事情,他内心也并不是毫无波澜。
比起待在她身边卷入无端的是非,他宁愿逃离。
白珩摒弃心中杂念,目光投向院子里。
院子里干净整洁,没什么多余的农具。
一口井,一处石桌,之前没看到的围墙之内,居然贴着墙根种了一圈草药。
草药被竹条编织的围栏圈起来,初具药圃的模样。
白珩恍惚一瞬,这副景象好似与他脑中的某一场景重合,但要仔细回想时,又如迷雾般散开。
此时之前的妇人正好又出来了,手里还端着烹饪好的吃食。
桑竹没有要与白珩搭话的意思,那妇人见到白珩,便自作主张地招呼白珩过去。
见白珩拘谨地站在院中,似乎想要执拗地征得主人的同意,她又了然似地说道:
“仙君也一起坐下吃吧,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我的手艺。”
“这院子是仙子买下的,她既然没说什么,那便是准许了。”
仙子说的便是桑竹。
桑竹听闻依旧没什么反应,也不看他,只是神色淡漠不予反驳,似是默认了妇人的话语。
早已端上的砂锅咕嘟响,红烧排骨裹着红亮酱汁,肉质软烂脱骨,酱香混着冰糖甜香飘远。
童童早已跑回桌边,垂涎地盯着酸辣土豆丝 —— 纤细透亮的土豆丝与彩椒丝一起,色泽明艳又让人食指大动。
不大的石桌上摆满了四菜一汤,冒着腾腾热气,无端让人感到温馨。
白珩与孩子们坐到了一起,却始终没有动筷子。
桑竹倒是十分放松,似乎是来了无数次。
一碗鲜嫩的丝瓜鸡蛋汤下肚,她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她闲适地转向白珩,终于主动解释道:“如你所见,这里就是凡人的住所。”
“他们居住在合欢宗山脚下,受合欢宗庇佑。但几个孩子比较黏人,所以我便偶尔会下山来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