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合欢宗待了几天,心养野了,现在是连长老们的命令也要违抗是吗?”
“无论如何,仙术用在凡人身上会改变凡人的命数,对云天宗百害而无一利。”
白珩垂首敛眸,毫无退让之意。
但宗门内的其他人在看着,几人也不敢对白珩用强的,他们是最在乎名声的。
白珩即便是他们认定的炉鼎,却依然受云天宗的小辈们景仰,其默默追随者并不少。
如今撕破脸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云天宗待你不薄,你让开,我们可以放你离开。”
意思是为了她他们可以放过多年用心血浇灌的炉鼎?
晕过去又很快清醒的桑竹拼命压住忍不住想要嘲讽的嘴角。她在心里讥笑,几乎要忍不住内心的杀戮欲.望。
阴冷的凉意渗入骨髓,桑竹内心满是不耐。
对于这种喜欢骗人的东西,她真的很想全部杀掉,看着真是惹人生厌。
“其实我根本就没法离开云天宗的,是吗?”
白珩对他们的提议无动于衷,只是嗓音平淡地提出疑惑。比起疑问,他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几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险些维持淡定的表情,又想打哈哈蒙混过去:
“你听谁说的?这是没有的事。我们这么多年是怎么对你的你也知道,怎么可能不顾你的意愿呢?”
“我们可不会干那种囚禁人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几人却是心虚无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挺直了腰杆。
反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白珩离开的,只要他不离开,就一辈子发现不了这个事情,也无法取证。
于是说话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乖乖让开,我们……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
至于是什么事情,在场几人早已心照不宣。他们对白珩的疑问避而不谈,就好像他问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笃定他绝对无法逃脱云天宗。
白珩看他们的反应,一颗心早已跌落谷底。
他不应该抱有希望的。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桑竹他才能发现这件事。
自从来到云天宗,他在修炼一事上从没有任何懈怠。他也从没有主动提出过离开宗门。
一个是修炼的秘籍、材料、丹药,云天宗应有尽有,另一个是他没有出宗的理由。
别人短暂离开下山,是因为在这世上他们还有亲情的羁绊,还有维系感情的牵挂,有离开的理由。
但在来云天宗之前,他早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因此早已断了下山了念头。
但在桑竹强行将他带走那日,在紫藤壶里离开时,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与云天宗的联系好似断开了。
之后再随着长老们回到云天宗,那股似套上枷锁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好似云天宗便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牢笼,无数锁链就等着他接近,而后牢牢地锁住他,将他死死地困在云天宗。
生是云天宗的人,死也要拘着他的魂。
眼看白珩依旧没有让开,时间长了恐生变数,孟峥嵘迅速屏退周围的弟子,确保他们再也无法听见他们的交谈。
他一双眼如鹰隼般盯着白珩,目露凶光:“白珩,我们宠爱你,给你在弟子们面前留了脸面,你不要得寸进尺。”
“否则你这是违抗宗门的命令,之后我们更是有多的法子折磨你。”
孟峥嵘耐心全无,决定不再装这个老好人长老:“无论如何你都离不开云天宗,你现在让开,兴许之后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实话就告诉你,你猜对了,你确实没法轻易离开云天宗,就像这宗门上下无数的弟子一样,能不能离开,都是我们与掌门说了算。”
“云天宗的弟子令牌还在你身上吧?”
白珩以为他要收回,探向自己腰间,正要将令牌取下。
孟峥嵘却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
“令牌里装的是每个入门弟子当初激活它所留下的灵力,但早就有东西顺着这点灵力进入了你们体内。”
“但凡你们有离开的心思,那东西就会顺着你们的经脉,顺着每一条蕴含着灵力的脉络,在你们体内爆破开来,死后也体无全尸。”
白珩听完,身体发凉,彻底呆住了。
好歹毒的手段。这还是他一直效忠的宗门吗?对待入门的弟子就如同牲畜般随意,又轻飘飘地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
凭什么?
似乎知道白珩想什么,孟峥嵘又慢慢靠近他,低低的声音似在蛊惑他:
“不要想着抵抗,你们都逃不掉的。”
“听话,将这魔女松开,交给我。”
[那令牌既然顺着灵力发挥作用,那没有灵力不就好了。]
桑竹的声音无端在白珩脑内响起。
像她一样,自爆内丹,将体内能催生灵力、灵气的东西全部毁掉,那样不就好了吗?
凡人不修炼,没有无上的法力、能主宰别人生死的力量,不也活的很自在吗?
白珩听到她的声音,暗暗松了口气,顿时醍醐灌顶。
成功了,就能逃离云天宗;那失败了呢?
他缓缓握拳,神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失败就失败,他没有什么输不起的。
左右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