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烨搂抱着宋杉青的手臂再次收紧,就在宋杉青嘴唇微动,似乎要艰难地举起手想要打着手势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时。
“太子殿下。”
宋烨的声音率先响起,冰冷中带着平稳,打断了宋杉青尚未出口的话。
宋烨他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眼神阴暗暗,毫不退让地迎视着储君。
“殿下厚爱,”宋烨顿了顿,一字一词,“臣再次代舍弟将殿下的心好好领了。”
“然,”宋烨语气强硬,没有留些许转圜余地,“臣方才已然回禀过,舍弟乃宋家子弟,无论伤、病、荣、辱,自有宋家人来承担,自有臣这个做兄长负责,他的去处,不劳殿下费心安排。”
宋烨目光扫过偏殿奢华的陈设,语气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东宫尊贵,太医圣手,自然是极好的,但宋府亦有家医祖传良方,照料一个跌打损伤,绰绰有余,这乃我宋家家事,亦由臣亲自处理,不敢叨扰殿下清静。”
“他腿折了,”宋烨掂了掂怀里的人,惊得宋杉青一把攥住他前襟,“做兄长的,得要亲自照看才好啊。”
“臣告退。”
宋烨没有等太子回应,说完便半强制性地揽着怀中,因他这番话而彻底僵住的宋杉青,转身就要离开。
俨然是即便太子当下去阻拦,宋烨也是要强行闯出去的姿态。
太子笔直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平静地看着宋烨那副全然护食,甚至不惜与他这个储君正面冲突的强硬姿态,又瞥了一眼被他牢牢锁在怀中且已然失去自主选择权的宋杉青。
太子眼底剩下一股冰冷的怒意,他可是知道,今日人要不到了。
这宋烨的态度决绝得超乎他的预料。
“宋大人,”太子咬牙切齿,“我可是记住你今日的话,但愿你能永远护得人这般周全。”
宋烨脚步未停半分,如同没听见般,冷硬决绝抱着宋杉青,大步离开了东宫偏殿。
马车轱辘声再次响起,车厢内,宋烨将宋杉青轻轻放在软垫上,动作甚至算得上破天荒地温柔,还在避免碰到他的伤处。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来时更加沉,有种偏执到了极致的占有欲的气息。
宋烨俯视着闭眼装死且脸色苍白的宋杉青,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小杉儿,你听到了吗,我替你回绝了哦。”
*
宋府晚膳,气氛凝重。
宋父端坐主位,面沉得让人后怕,他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地用着汤。
宋父面色凝重并未立刻开口,但那无形的威压已然笼罩了整个厅房。
宋清婉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食不知味,偶尔担忧地瞥一眼对面。
宋烨坐在宋杉青旁边,姿态看似如常,甚至比平日更细致地替宋杉青布菜,将剔除了虾壳的虾肉放入他碗中。
宋杉青低垂着头,几乎将脸埋进碗里,脚踝处的疼痛阵阵传来。
过了许久,宋父放下了筷子,那碗碟轻碰的声音,让宋杉青被惊得抖了一下。
“杉青。”
宋尚书的声音平稳响起,听不出喜怒,但自带千钧之力。
宋杉青立刻乖乖放下筷子,垂首抬眸看着父亲。
“我听闻京城流言四起,那日宴席和今日朝会后,太子单独留你去了东宫偏殿,”宋父面色凝重,紧盯着宋杉青,“他寻你所为何事?”
“殿下召了太医,”宋烨赶忙为宋杉青解释道,“为杉青他查看脚上的伤势。”
“宋烨,”宋父厉声喝道,“闭嘴,我问的是杉儿!”
宋杉青紧抿着唇低下头。
“我可是听闻,宋杉青今日在东宫,在那众目睽睽之下,与太子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回来又是被烨儿那般抱着招摇过市,你……你还要不要脸面?”
宋杉青低下头。
“太子可是会无缘无故盯上你,”宋母在一旁轻声道,“你可是干了些什么?”
砰——
宋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