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胡编乱造”,倒更像是去司命星君那儿看过他们两个的命星。
但看过命星的人,是无法把看到的一切透露出去的,这种禁制融入在法则里,猜测根本不成立。
那么就剩下──天道。
这所谓的“话本”,会是天道给他的么?
乔砚霜抄录的笔尖一顿,墨水打湿在“陈逐天”几个字上。
六界流传着一种很有趣的说法。说是这天地间总会出现这么一种人,他们或天纵奇才、或勤奋刻苦,共通的一点是全都气运惊人,就算经历再怎么坎坷,最后也能功成名就。
他们被称为──天道之子。
想起这三千年里陈逐天发现过的莫多机缘,还有梦里话本最后的提示,乔砚霜淡定地换了一张新纸。
天道没有那么闲,世上天道之子千千万,真是要提醒什么,告诉陈逐天就好,找上他又是什么道理?
不,还有一种猜测。
送话本的东西是想……救他。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桌面原本纹丝不动的话本再度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飞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乔砚霜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花香。他能确定自己从没问过这种味道,可整个人被包裹在这味道里,却莫名其妙酸了眼眶。
金光散去,不远处多了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是个一身青衣的男人。
“恒儿……”
乔砚霜又一次听到了那声呼唤,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跑过去只穿过了一团雾气。
“改、改命……回、回回……”
话本上又不蹦出来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如星光闪烁,却极其不稳定。
回什么?
后面明显还有字,乔砚霜忍不住屏住呼吸。
金光熄灭,话本重新灰暗下去。
“改命吗?”乔砚霜捡起话本喃喃自语着。
千年往事顿时化为漫天星子浮现在眼前,他挑出了里面和陈逐天相关的回忆挨个翻阅过去。
男人眼底的爱意自从确认关系后从未收敛,无论是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安全。
和话本是不一样的。
乔砚霜仔细翻看着,最终确定了他们关系发生微妙变化的那年。
修真界逐风五千年,仙界玄光五千六百七十三年,也是他们携手飞升的第一年。
那年陈逐天说“仙界凶险,若是招摇过市,丹神传承恐被他人觊觎”。
于是乔砚霜选择收敛了所有锋芒,成为了他身边一道无声的影子。
“阿砚,我是为了你好。”
如今再看,那时的陈逐天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黑沉沉的眸子透不进光。
而这些年每一次看不清人脸,恰好都是陈逐天准备向其他人透露他们两个关系的时候。
是“剧情”,又或是说“天命”在控制他们,戏台上的傀儡不只他一个。
乔砚霜蹙着眉坐回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翻开话本继续抄录。
不论如何,剧情刚刚开始,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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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岛,位于十二仙天之上,郁郁葱葱满是琪花瑶草,同样也是天帝的起居所。
陈逐天跟在守卫身后,登上了九天岛和十二仙天唯一的通道──步天梯。
台阶由云雾组成,踩上去软绵绵的,朝会时所有在职的仙君和十二仙尊前赴后继,远看过去像是群五颜六色的蚂蚁。
不能乘坐飞行法器也不能用仙力御空,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
好在这点路对仙修来说不值一提,谈笑间就能看见九天宫金碧辉煌的殿宇。
陈逐天不明白天帝为何非要让他上九天岛述职,何况他刚刚上任,根本没什么东西好说的。
进了九天宫,被仙侍领着走了七扭八拐的路,耐心耗尽前一秒,陈逐天终于见到了天帝的面。
水塘边,一身白金冕服的男人自弈着,冷峻的面孔没什么表情,手下黑白二子相杀,浑然一副龙争虎斗之势。
天帝玄天,在位十万载,是平衡整个仙界与其余五界灵气流转的关键所在,比起其余界主肩负着更沉的担子。
一个不小心,那便是六界大乱。
陈逐天:“见过陛下。”
“过来坐。”
等到陈逐天坐到自己对面的空位上,天帝捻起黑子:“凌霄啊,你对这局可有什么头绪?”
陈逐天扫了两眼,放了颗白子上去。
顿时局面大变,黑子颓势尽显!
天帝轻笑一声,眯眼睛看了半天,摇头道:“是吾输了。”
陈逐天:“您没有,您只是不想下棋了。”
天帝没有丝毫被戳中心思的惊讶,摸着下巴:“很明显吗?”
“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陈逐天有些烦,恨不得立马结束交谈飞回寝殿。
药仙说乔砚霜最近可能还会爆发假性盛花期,身边不能离人。
可对面是天帝,他不得不应付。
天帝:“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前些日子魁星宴,吾叫月儿去给你送贺礼。”
“他说在你宫里不足之症发作时,恰好被个仙侍救了下来,吾就想着把人找到好好答谢一番。”
脑中闪过兽园见到的跋扈少年,陈逐天嗅到一丝不对,魁星宴姬淋月根本没去,只是送到了贺礼。
既然人都不愿意露面,又为何会在他的凌霄宫逗留?
微风阵阵,吹皱了水塘上的碧波。
陈逐天不咸不淡道:“二殿下无恙便好。至于那仙侍,不知陛下可有画像?”
天帝:“自然是有的。”
“刷拉”一下,旁边的仙侍打开了卷轴,一张昳丽的芙蓉面出现在陈逐天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