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霜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道:“别听囚天瞎说,我哪都不去。”
囚天鼎:“……?”
呵,果然情种的话信不得。
照明仙器下,青年多半张脸隐没在裘衣里,只露出来一点精致的眉眼,身上裹挟着风雪的冷意,还有……草木气息。
“你去了长青天?”陈逐天说着,又不是很确定。
乔砚霜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诡异,囚天鼎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豪情壮志都跑哪去了,只敢在心底为乔砚霜加油鼓劲。
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嘤嘤……”
狐狸崽的叫声从男人胸口传出,乔砚霜意外看过去,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看着足有几个月的雪狐幼崽歪着脑袋,蓬松的尾巴尖泛着淡淡蓝意,格外憨态可掬。
“随手捡的。”陈逐天拎出狐狸崽,把它放进乔砚霜怀里。
其实是他厚着脸皮在赤华仙尊的灵兽园里抓的,那一窝狐狸崽里只有这一只不怕他。
乔砚霜神色复杂地摸着小狐狸:“你是在求和吗?”
求和?
陈逐天蹙了蹙眉,他不是……识海微微刺痛,等到疼痛消失点头道:“魁星宴是我不好,本来想着──”
“嘘。”乔砚霜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又指了指怀里的狐狸崽。
“它好像看不见东西。”
看着凑在一起检查狐狸的两人,囚天鼎冷漠地钻进育雏室。
没救了。
等到喂狐狸崽吃了丹药,又催促着陈逐天把它送回夕颜天,乔砚霜才重新开始装东西。
“哟,您老怎么又开始收拾了?”囚天鼎阴阳怪气着。
乔砚霜:“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囚天鼎摸不着头脑:“你疯了?”
“我没疯。”乔砚霜叹息着收好裘衣,坐在水镜对面端详着自己的脸。
乌眉凤眼、墨眸丹唇……很真实,甚至能看清脸上的绒毛。
可识海里的话本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爱也好恨也罢,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戏台上供人观赏的傀儡。
恬淡的花香陡然出现,不出几息变得甜腻至极,隐约还透着股酒香,而镜子里青年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泛光的白发白眸让他看起来像是山中不谙世事的精怪,唇色艳红如血,衬得那张芙蓉面更加昳丽。
妖相外显,说明他的情热已经要压不住了。
而他的头发和眼睛,会随着盛花期的到来颜色越变越深,直到粉红如血。
乔砚霜转了转粉玉镯,这镯子是用神级残料炼制出来,专门压制他炉鼎体质的半神器。
因他修为不到家,容易连仙力也被一并封锁,平日里便被层层的禁制包裹着。
乔砚霜咬牙又放开一部分禁制,试图压制盛花期的躁动,可热度分毫不减。
玉镯上所剩无几的禁制摇摇欲坠,可若是全部解开,仙力内锁结界失效,洞府里的催. 情的花香整个离恨天都能闻见。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这一身通灵玉仙骨。
“药……”
雪白的丹药如珠落玉盘,掉在了乌金妆奁上。乔砚霜胡乱嚼了两把,强撑着力气看向水镜,看见了一头粉色的发丝。
丹药没用,盛花期开始了。
陈逐天揣着才从赤华仙尊那讨来的兽奶,被洞府厚重的禁制挡了一下。
出事了。
破开禁制浓得让人喘不上气的香味儿跑了出来,张牙舞爪,顷刻间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
橙红色的火焰霎时出现,包裹住洞府所在的整座孤峰,断绝了香味儿逸散的可能。
陈逐天小心翼翼收敛了身上的热气,这才走了进去。
“谁?”
银针堪堪停在了灵台前,其上星光浮动,刺破了眉心一点。
玄冰床上的人似乎认出了他,却迟疑着不肯将银针挥散。
“是我。”
陈逐天视若无睹,径直前进。
银针最终偏了几分,擦着他的脸颊消散在空气里。
“你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粉发粉眼的青年声音像是含了一汪春水,眼泪顺着潮红的脸一直滚落到下巴尖,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陈逐天猛得将人横抱起来。
轻飘飘的重量让他有些意外,可怀里人的推拒让他没空细想,直接用法术捆住了乔砚霜的手脚。
“有什么气等盛花期之后再撒。”
又是这样。
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乔砚霜气急,一口咬在陈逐天脖子上,尝到了温度和岩浆没什么区别的凤凰血。
这点血腥味儿反倒让他冷静不少,想起宴会当晚争吵过后一片空白的记忆,鬼使神差问道:“那我昨天情热……你为什么要走?”
男人的声音带上些许困惑:“我没走。更何况你昨天并非情热,药仙说你是盛花期紊乱导致体热……”
“囚天没和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