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涞打断他,拎起包起身,“我回去了。”
她的脾气相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知聿被拦下来买单,危涞已经搭上计程车回酒店。
他愣在原处,手指松了又紧。
“什么时候回来?”
危涞在出租车上收到边子瑜的消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家学霸哥哥在忙,没空陪她。
危涞翻了个白眼,摁下锁屏键。
屏幕很快又亮,依旧是边子瑜,“你不会忘了吧?”
危涞低声叹气,真是追着不放,她想忘都忘不了。
小时候最期待爷爷的生日,朗禄这点孝心还是有的,爷爷面子薄,心里想着生日是要办的,又怕影响不好,推脱几回朗禄也不再问他的意见,安排好一切,喊上主角出场就是。
说是朗禄的生日,其实最受瞩目的人却是危涞。
唯一的宝贝孙女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不管来客嘴里说的是不是奉承的话,对于小不点的危涞来说,都是受用的。
他们讲:“小涞长得真漂亮,像个小公主一样。”
危涞傲娇地“哼”一声,脸蛋红彤彤得像苹果。
彼时,她确实是父母唯一的公主。
危景媛走后朗岐山的第二个生日,望着站在父亲身边穿着蓬蓬裙子的女孩,窃窃私语:“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亲妈没有了还有后妈。”
危涞抓紧拳头,他们的话一字不差落入她的耳中,见朗禄领着她走进人群中央,眼神交换,默契地闭嘴。
“小涞今年是不是长高了点?”
“是呀是呀,漂亮得我都不敢认了。”
“朗总真是有福,我做梦也想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
她被无数的漂亮话包围,心里只感到一阵恶寒,这些人的表情虚伪、投向她时分明带着恶意的揣测和编排,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盯着,等着看她笑话。
这是危涞第一次在人前发这么大的火,举起手边的酒杯,冰冷鲜艳的液体顷刻泼下,这人被酒糊了满脸,衣襟被染成红色,狼狈极了。
朗禄没料想到危涞突如其来的脾气,把她揽到身后,“你干什么!”
教训完女儿,刚才被泼酒的客人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捏着手帕,大度地笑:“没事的朗总。”
背地里却更加肆无忌惮,“有妈生没妈养的小崽子,还能指望她有什么教养?”
可如今她既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再没有在发脾气闯祸时挡在前面道歉的父亲......
不知道在别人眼里又是多大的笑话。
上次医院之后,朗岐山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刚开始确实是憋着气不接,后来想接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她犹豫过后还是没有打回去。
但心里总是藏着不甘,不愿被外来人替代了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道爷爷的脚恢复地怎么样了。
捏着手里的月亮木雕,危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一件顺心的事都没有。
程知聿赶回家中,林秀禾倒在床上流泪,程萍坐在一边,也看得出红过眼睛。
看这迹象也猜到姑姑和康曾文领了离婚证。
他心中感到无力,“离就离吧,离了好。”他们之间的事情程知聿又能说什么?
康贻倒是和无事人一样挽着小云儿的手在外边看电视,两个人笑作一团,看见程知聿还有心思打趣,“哥!我嫂嫂呢?”
一桩愁事转到另一桩。
程知聿抓了颗糖砸过去。
走到院子里点烟,打了通电话过去提示对方忙,危涞很快回来信息:“我回京市了,有空再联系。”
程知聿被“有空再联系”这几个字呛到,一口烟雾卡在喉咙间。
“咳咳咳咳——”
小云儿从电视屏幕上转开视线,康贻嘴里嚼着糖,明显心不在焉。
她犹豫了会,轻轻地拍了拍康贻的背,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滚下来一颗,又吸着鼻子忍回去,“嗨!多大点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