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起吃饭的只有他们两人。
齐元洲把车稳稳停在商业楼下,他的车和人一样,低调奢华,他穿着成套的手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用领带夹别住,贴心帮危涞打开副座车门。
“又帅了,哥哥。”危涞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齐元洲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公子气,他学着危涞的语气,打着方向盘,袖口不经意露出一截表带,“又美了,妹妹。”
危涞恍惚一下,记忆中有人也这样喊过她,回过神来,眼前这张脸又变成齐元洲的。
“对了,以后不用再上课啦。”她若无其事,望着面前川流的车辆。
齐元洲分神盯她几秒,了然地笑:“又和家里吵架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家挨着家的关系,那天危涞找搬家公司多大的动静,早都在周边传遍了。人人都说朗叔新带回的夫人性格好体贴人,凡事要求亲力亲为。
朗爷爷住院她忙前忙后,据说饿瘦几斤。
齐元洲不屑地笑,她越是这样反倒越让人瞧不起。
伏低做小,没有哪个太太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她们有得是清高有得是脾气,可是薛莹没有资本,她靠着那双和危姨相似的眼睛,走得步步惊心。
据说那天的聚会上,她拎了个豪包,以为这样就能挤进太太们的交际圈里,不料却是落了满身冷眼,她们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出身,她虚伪精明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她上位的手段,这些东西又怎么是拎了个破包就可以解决的。
“你也觉得是我错?”危涞喋喋不休。
齐元洲漫不经心,“你错在哪?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错了。”
危涞摇头。
她听见他带着上位者的高傲,“你觉得自己没错就是没错。”
“不管任何人说什么,说你错的人反倒自己身上的毛病最多。”
她鲜少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语,语气也变得激动,“那你是站在我这边?”
齐元洲好笑,把车钥匙交给侍者停车,他伸出手敲她的脑袋,“我有不站你这边过吗?”
危涞一下又变得神采奕奕。
真诚地感叹:“我哥果然世界第一好。”
他看她一眼,又敲一下。
齐元洲替危涞拉开椅子,天边泛起紫色的光芒,餐厅里歌声轻缓悠扬,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慢慢地转,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
危涞刚一落座,被人送上一束小雏菊,她面露惊喜,“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你生日?”
可是他生日为什么要给她送花?
齐元洲翻开菜单,“庆祝你演出顺利,玛蒂尔德小姐。”
“你来看我演出了?”危涞不可思议。
齐元洲不否认,“时间有限,不然一定让你带我转转。”
他合上菜单,交给侍者,“就这些。”
“怎么样?”危涞迫不及待听到他的评价。
“我只是个外行人。”齐元洲事先声明,努力回想,却也记住了不少细节,“表演很有感染力。”
“最重要的是,那天很美。”
危涞几乎要放声尖叫,认同感油然而生,朗禄从没到剧院看过她的演出,他不感兴趣,更没有时间。
“哥哥,我爱死你了!”
齐元洲无奈打住,“这个字可不能乱说。”
从男人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束淡黄色的花被人捧在手里,抱着花的人颈间挂着一串短项链,浅色柔软的毛衣在灯光下泛出光芒。
坐她对座的男人一身质感极好的西服,黑发梳至脑后,很耐心地听人讲话。
向仲明坐在斜角的位置,他本不想分出精力偷听,奈何听见女人幸福的喊声。
他的手机恰好拍下这一幕。
“怎么了?”女伴不解。
他收起手机,聊天框里的照片已经发送成功,“看见那边景色不错。”
程知聿收到照片时刚结束一场应酬,优越的眉眼间藏着疲惫,他走出门外吹凉风。
吹醒几分清明,“小程,我们先走,下次再见!”
程知聿礼貌回应。
站了良久才拿出手机,现在软件进步得很快,已经可以发送live图。
向仲明去京市酒吧调研,事先问程知聿要不要带点什么,实际是打趣的语气。
他知道前段时间他往返京市频繁。
程知聿没什么表情,只是助他顺利。
点开这张夜景live图,女人清脆甜美的嗓音却突然传出。
他手指捏紧,一下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她又有了新的对象吗。
程知聿强制自己别去想,手指泛白,她的声音却不停在脑海里回放。
她爱谁?
程知聿苦笑,和他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