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老人眉目慈祥。
“但是现在……”他既喜欢我,又不喜欢我。
没有将后半句讲出,左溯也自顾自地换了下一个话题。
落下的雨变得柔和,风勾着他的手指头呢/喃细语。
他蹲下,风吹得花稍稍有些歪,左溯也把它们放正,和照片上的老人说了再见。
三个小时后,雨终于停了。
沥青公路的颜色更深,风吹过卷起落叶掉进水洼,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给水雾染上了漂亮的颜色。
吴清宥负责开车,关闭雨刷器后,看着天边出来的太阳松了口气。
先是到附近的餐厅吃中午饭,再开车去西山步道停车点。
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吴清宥从后备箱里拿了包出来准备背上,弯腰的同时,黑色的冲锋衣挡了一点下巴。
头顶多了一只手,徐媛按住他挑染的那搓头发,第不知道多少次问吴清宥,怎么想着要染这么一个颜色在头上,好奇怪。
“我喜欢。”吴清宥背好了包,把冲锋衣的衣领拉下来了一点,对徐媛挑眉。
从二号口上去沿步道环山走,今天的人不多,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平日里不爱锻炼,吴清宥走得最慢,落在他爸妈的后面,手撑着栏杆正在喘气。
吴清宥从背包里拿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后,对走在前面的夫妻喊,请他们等一下落在后边的可怜儿子。
“谁让你平常都不锻炼身体。”吴宪海停下,回过头来看他,“才走多久就累成这样了?”
“我背了包!”吴清宥为自己辩解。
吴宪海转回去,还颠了两下自己背上的包,给吴清宥看。
徐媛同意:“我和你爸爸先往前走了,你慢慢跟上,聆雁回鸣那见。”
吴清宥还在喘,先前那两嗓子耗了他不少的力气,心说这俩口子单纯就是想把自己丢下,然后去过二人世界。
等缓过气后他才迈步,水塞回包里边,继续往上走。
以前走栈道都没这么累的,吴清宥在想,自己回去要不要办□□身卡。
他给阡野发消息,说自己和爸妈出来爬山,可因为身体状况堪忧,现下已经累成了一条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阡野没有回他。
环一圈到位于三号口附近的聆雁回鸣观景台,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因为吴清宥走走停停,要耗费的时间也就更久。
突然地,他瞧着手举着摄像机器的人超过自己,于是抬头多看了眼,同一时间,身后传来的说话声音变得密集,有些吵,叽叽喳喳的。
吴清宥下意识地止住脚步,回过头。
一眼看见一头白发的左溯也,还有在他旁边走着的戴桁。
瞳孔一颤,睫毛在空气中变得僵硬,两瓣嘴唇稍稍分开了些,吴清宥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
前两日的祷告成真了?吴清宥在心里狂笑,是哪路菩萨保佑他,追星正缘这不就追着他来雁栖湖了吗?
随拍导演瞧见吴清宥的表情不对劲,走过来和他讲,说他们在进行综艺的录制,拍照可以,但可不可以等他们离开雁栖湖后再将照片上传网络。
“可以啊,可以。”吴清宥有些结巴道。
可惜他手里就一台pro型号的手机,嫌弃相机太重没有背上的回旋镖,在此时稳稳扎中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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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被刘海尖戳得有些痒。
左溯也用手挠,试图把刘海往边上撇,可惜发胶稳固,那截刘海尖又落下来,做的是无用功。
远远就注意到了那道背影,左溯也起先只是觉得熟悉,等走近了后心跳莫名加快,答案在人转身时来到。
吴清宥的表情有些呆,头发因为爬山翘了起来,同自己被发胶黏在一起的头发不一样,微张的嘴唇看起来和蚌肉一样柔软,眼睛却是没有眨,盯着他——
不对,左溯也的脸色沉了下去,唇紧绷着,牵扯到的下颌线锋利。
戴桁从包里拿了水出来,开始拧盖子。
是盯着他旁边正在喝水的戴桁在看。
吴清宥站在那里没有动,左溯也跟着众人一起朝他走过去,喉结滚动,袖口下的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肉,借戴桁的光,假装吴清宥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上。
无可避免的,他必须经过吴清宥的身旁。
一步,两步。
距离拉近,吴清宥的面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小戴加油啊!”他听见吴清宥语气雀跃道。
男粉少见,一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清宥的身上,当事人之一的戴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害羞的和吴清宥说谢谢。
雨后的路不好走,一旁的左溯也被吴清宥分走了注意力,脚下一滑,天旋地转,转眼间他就跌坐在地。
左溯也:“……”
这下他成功夺取了吴清宥的注意力,其他人的也都一样,和狗见了骨头一样凑上来,围着他,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
左溯也看落在人群后头的吴清宥,眼底的关心担忧真真切切。
气从他的牙缝里跑进来又被抵出去,在同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左溯也敛眸,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好痛。”
工作人员问左溯也要不要下山休息,别再继续往上爬了。
左溯也摇头,和工作人员说自己还能再坚持。
又是艹团魂的好机会,可惜当事人是左溯也,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就摆手,没有再让同事帮忙扶着了。
吴清宥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再去找戴桁,左溯也埋下头,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