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容易?江斯湃耸耸肩,少背个包自在多了。
沿路上山下山的车不算多,这个山头除了看个日出属实没有别的娱乐项目,算是安城众多旅游景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走了远远不止半小时才看见山腰小径的岔路口,寺庙隐在树中深处,有点曲径通幽的味儿。
庙里的香火袅袅升腾,木鱼声声敲在人心上。几人在入口处一人花五块钱买了三炷香,身边人来来去去,多数是年老之人,看来误打误撞地这儿真是一个隐藏的佛门圣地。
江斯湃没去凑文殊菩萨的热闹,他不信这个。
连裴晞都跟着去了,江斯湃只站在寺庙大堂学着周围老人的虔诚模样,将香举过头顶,九十度弯下腰鞠躬,但他的心里什么愿望都没许。他大概是第一个既没怀几分敬意又没任何所图就来寺庙的人。
人定胜天是他的人生法则,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无法指望天意。
将香插入香炉,江斯湃就站在殿外看着裴晞,虔诚真挚,跪得端正。看了一会就移开目光,不远处摆着一个寺庙纪念品的摊子,江斯湃心想着来都来了,踱步过去瞅了几眼。
一个老和尚坐在矮凳上,动作不紧不慢。他既不主动招揽客人,也不因路人稀少而显得落寞,只是微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每当有人驻足又离开,他便静静地目送,等待下一位有缘人的到来。
“阿弥陀佛,施主。”老和尚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江斯湃身上,“贫僧瞧着今日的佛珠与你有缘。”
江斯湃的目光顺着和尚的指向看过去,他确实早就注意到这串佛珠,原因无他,这是摊位上唯一一串佛珠。
“每日一串,缘分自选”。
“缘分也能为金钱所买吗?”江斯湃挑了挑眉,看佛珠定价588。
“此言差矣,相逢即是缘。这串佛珠今日保留至此刻,而此刻施主出现,这本就是一种缘分。”
“师父如何定义我与佛珠的缘分?”
“这串珠子,今日若无人带它走,明日它便仍是摊上的一件商品;若遇有缘人,它便是助人之物。”
“结人缘,消己执——既不求福,亦不图报,是否是施主的缘分?”
江斯湃沉默半晌,忽然问道:“若我赠它予人,是否也算是结人缘,消己执?”
老和尚不答,只轻声:“全凭施主所愿。”
江斯湃微微笑了,双手合十轻声收:“多谢师父。”
扫码的提示音响过,江斯湃将佛珠握在掌心。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珠身,江斯湃对手串珠子没有研究,只觉得通体黑褐色的珠身带在裴晞手上会好看,神秘克制扑面而来,何况消己执的缘分是正正好踩在他心上的鼓点。
消己执?自己的执念又是什么?江斯湃是清楚答案的。
几人终于拜完菩萨许完愿走出来,连徐奕晨都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反常地看着石板上的落叶不说话。
“怎么啦?文殊菩萨直接当面拒绝你了?”江斯湃拍拍膝盖站起来,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
“你你你,说什么呢?众生平等。”
“看你苦着脸。没事的,不平等的话,江神也可以佑你高中。”
几句插科打诨之后,众人也走到了寺庙门口。
“小江你没有愿望吗?”吴宇好奇地问他。
“我啊,无欲无求,随缘自在,是这样的啦。”
“切!”徐奕晨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老要是真无欲无求,刚才干嘛买那串佛珠?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斯湃。江斯湃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硬硬的东西——那串588元的佛珠。
“咳咳,”他突然咳嗽两声正了正脸色,“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下人脸面,老师父说这佛珠跟我有缘。”
“那个...小江...”吴宇欲言难止,“你来Z省不久也许不知道,这种周边纪念物什么的,义乌应该9.9包邮吧,你多少钱买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是唯我主义。”
裴晞听两人小学生一样的拌嘴,笑了笑,眼看着两人马上要进化到互相吐口水了,揽过幼稚鬼的肩膀搭着:“好了,什么佛珠,给我看看?”
江斯湃别别扭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送你。”
“什么?”裴晞愣了两秒,确实没太听清。
江斯湃却不肯再说了:“没听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