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走啊,去老王家蹭饭。”徐奕晨手指在江斯湃桌上敲了敲,“饿了饿了。”
裴晞看了他一眼,下课的江斯湃不是趴着就是仰头靠在椅背上放松,过去的裴晞习惯伸手扯他起来,但是现在他只是插着兜背好自己的包,靠着墙跟徐奕晨吴宇他们站在一起等江斯湃休息好起身。
老王晃悠过来戏谑道:“创新班这么累吗?看把我们理科第一压榨成啥样了?”
江斯湃闻言睁开眼跟老王打了个招呼,笑了笑说对啊真的觉得好累。再慢吞吞地整理卷子收拾书包,拖拉着脚步跟几人往外走。
“原来你也会累,心里突然变得平衡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永动机来的。”吴宇不无感慨。
累不累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金昕瑶不知何时走到裴晞边上:“你俩怎么了?”
“嗯?”裴晞疑惑地看她,“什么怎么了?”
“很明显。”金昕瑶用食指指着自己脸上画了两圈,“你俩有事,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
裴晞笑了笑没说话,这就是女生的第六感吗?徐奕晨和吴宇就神经大条地什么也没看出来,亏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
金昕瑶耸耸肩也没再问,去前面关心老王艺考的事儿去了,夹杂着徐奕晨几句“真后悔没选达芬奇这条道路”。
江斯湃戴着耳机在听歌,裴晞其实很少见他戴耳机,以前他听说人在感觉孤独的时候才试图从耳机里找共情,既听别人的故事也掩饰自己的情绪。
老王家的店在饭点的时候总是门庭若市,每次这个时候吴宇和徐奕晨都要一唱一和地惊叹富二代竟在自己身边以及苟富贵勿相忘。
老王把大家都先带到了自己房间,等客人少了再吃,老王妈妈给众人端了几盘水果和一袋零食垫垫肚子,大家嘴甜的“谢谢阿姨”此起彼伏,江斯湃也重新挂着讨乖的笑。
接到宁陌电话的时候江斯湃正在陪徐奕晨他们玩斗地主,裴晞因为出色的算牌记牌能力通常不作为牌友的第一人选,但是裴晞认为他们拉上江斯湃凑数也实在算不上明智之举,因为玩了三把江斯湃叫了三把地主赢得徐奕晨痛哭流涕。
“宁陌,怎么了?”
江斯湃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赢了牌的意气风发,对吴宇怨怼的目光视而不见,并且答应金昕瑶下把不抢地主跟她一起当平民保她赢。
“南站?几点?”江斯湃的语气带上几分不可思议,说着就把牌塞到裴晞手里站起身,“真的假的?!”
“6:45?”江斯湃抬手看了眼表,“那我现在过来。”
“嗯,不远。”
“别,你在那等我,我叫李叔也过去。”
“就是我姥爷的司机啊,你不是不爱坐外面的车吗。”
挂断电话,江斯湃对上五双齐刷刷的眼睛.
“有事要走?”裴晞出声问,“去南站接人?”
从江斯湃的零星几句话中,裴晞差不多能拼凑个大概。江斯湃有从外地来找他的朋友,这也不奇怪,说不定是南城来的。
“啊对,是我南城的发小。”江斯湃点点头,说着看向老王,“我得先走了,下回再来光顾你家新品啊。”
“没事儿,你先忙你的。”
江斯湃出门的脚步算不上从容。
裴晞站在窗口看着他在手机上又拨出一个电话,等接通的时间里还一边在门口跟王叔解释着什么再挥手道别,弯腰钻上车,留下一地黄沙车尾气。
江斯湃自然是高兴的,他虽然人缘一直不错,但是在南城深交的不过一个宁陌。宁陌的热情跟徐奕晨的热情不一样,两人平时聊天电话算不上频繁,他着实没想到宁陌难得一个电话过来就是通知他还有半小时就到安城来视察他的朴实生活。
江斯湃时常觉得宁陌对他来说亦兄亦友,他从小调皮贪玩,宁陌比他理智成熟一点,从他总是发信息敦促他练琴来看就可见一斑,不过只是一点,再多的江斯湃就不承认了。这样的日子江斯湃和宁陌一过就是十年,十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真的好长。
无法避免的,江斯湃想到被郑行成砸烂的那把琴,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宁陌,早知道宁陌要过来,本来可以让宁陌从他家里帮忙带一把琴过来的。
江斯湃头靠着车窗,九月过半的夏天白昼越来越短,六点出头的街道霓虹灯闪烁,他晃了晃脑子决定给自己保留最后半小时的安逸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