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有意见的同学也不说话了,到了高三时期,身体是本钱,平时九班同学之间氛围一向很好,这点小事不算事,互相都能包容。
裴晞回到座位坐下,又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摸上江斯湃的额头,江斯湃似是有所察觉,抬手挥开。
裴晞触碰了几秒,隐隐觉得稍高,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讲台顶部的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收回视线的时候和金昕瑶往后打量两人的目光对上,金昕瑶耸了耸肩转回身,裴晞默了两秒。
“小江怎么刚睡醒又睡?”徐奕晨回过头,转了转眼珠,“你昨晚也没让他睡好?”
江斯湃确实没睡好,就是现在他也没睡熟,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被老王家的辣椒辣的,浑身没力气,他以为是天气太热给闷的,一到教室就趴下给自己扇风,周围的说话声也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很重,压得他睁不开。
窗外光头鬼鬼祟祟走过,一眼就看见倒着的江斯湃,他眉毛竖起,快步走到后门就要发作。
裴晞蹭地站起身,挡在光头面前:“主任,江斯湃发烧了。”
光头愣了一下,错过裴晞的肩去看江斯湃,人睡得脸都发红了,光头走过去也摸了把额头,江斯湃都没醒过来,手上摸着确实有着温度,光头看裴晞:“那裴晞你带他去趟医务室。”
正合裴晞的意,裴晞点点头答应下来,光头又警示扫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在埋头复习这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走了。
裴晞伸手捏江斯湃的后颈,江斯湃睡得头更痛了,想抬起手拿开裴晞的手,没等抬起来就被裴晞握住。
裴晞握着江斯湃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穿过江斯湃的腰,准备就这样搂着人去医务室,前边的徐奕晨都看呆了:“你给他叫醒得了啊,这能扛得动他吗。”
裴晞扫了他一眼,搂着江斯湃就要起身。少年掌心的温度炙热灼人,跟江斯湃烧得过高的肌肤相克,江斯湃艰难地睁开眼,把手从裴晞的肩上拿下来。
“还没死呢。”江斯湃烧得眼里都有红血丝了,他无比后悔中午加在米线里的那点辣,给他脆弱的嗓子雪上加霜,睡了一会起来一开口声音都快不能听了,“咳...我自己去就行。”
裴晞左手还搭在江斯湃腰上,江斯湃眼神往下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裴晞示意他手拿开,裴晞手指一蜷垂了下来。
嘴唇睡得发干,江斯湃抿了抿,就往外走,打算先去买瓶苏打水。
“小江,你自己能行吗?”徐奕晨眼神在两人脸上打转。
江斯湃顿住脚步,回头对他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徐奕晨:“......”
裴晞跟在他身后:“消停点吧。”
江斯湃听见他脚步声,捋了把自己的刘海,出了教室,夏天40度的风扑面而来反而让他舒服不少,额头缓缓渗出点汗。江斯湃很久没有生病了,何况大夏天的怎么会发烧,肯定是昨天照顾裴晞这个醉鬼太累了,可怜小江,忙前忙后,还有老王家的辣椒干什么做得这么辣,Z省也不是吃辣的地方啊。
江斯湃在脑子里天马行空,在裴晞看来就是低低沉沉的生着闷气模样。裴晞以为是因为自己在教室里的举动出格了,他俩座位在最后一排,以为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怎么了?”裴晞走了一会忍不住出声,扯了把江斯湃的手臂,给人扯得一愣。
“什么怎么了?”江斯湃莫名其妙被扯过去,干脆就着裴晞的力被拖着往前走。
“不说话。”
“嗓子疼啊祖宗。”江斯湃张了张嘴啊了一声,“老王家的辣椒有毒。”
裴晞“嗯”了一声说:“以后不吃他们家的了。”
江斯湃笑了一声,很难听,又闭上了嘴,心想着下次跟老王打小报告。
医务室在寝室A栋的底层,一路上走过去十来分钟把本就口干舌燥的江斯湃走得活像脱了水的鱼。
两人进去的时候,校医正看着综艺哈哈大笑,裴晞敲了两下门,校医才听见,暂停了综艺,眼前的少年脸上和手臂上都带着没痊愈的伤,无精打采的蔫吧样。校医清了清嗓问:“怎么了,先坐下。”
裴晞指了指江斯湃说:“发烧,应该是早上就开始了,昨晚空调开低了着凉了。”
校医照了照江斯湃喉咙,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塞进江斯湃胳肢窝让夹紧五分钟,一量都39度了,给开了退烧药让回去观察观察,降不下来再挂水就行。
江斯湃浑身没力,急需一张床,就直接说要挂水,伸出手臂递给校医,校医看起来很年轻,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留把医务室当避风港的小同学们,江斯湃也实在烧得厉害,就同意了。
挂上水,裴晞接过江斯湃的吊瓶跟着挂到床边的支架上,液体滴进江斯湃的血管。江斯湃手很漂亮,指节修长,血管也很明显刚刚校医也说很好扎针,打架留下的痂还没掉完,裴晞突然就想,这么一双手,是该弹琴不该打架的。
“盖上被子,捂点汗出来好得快。”校医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叮嘱,裴晞起身去接了杯温水,江斯湃喝了才觉得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