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没事吧?”保安队长老张打量着面前少年脸上划破几个口子,身上的衣服被撕坏露出腹部不同程度的擦伤,“送你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谢谢。”
江斯湃扶着墙站起来,捡起地上被砸坏的琴盒,不用打开都知道琴肯定也坏的不轻。
“你是二中的学生吗?刚刚那些小兔崽子我都眼熟了,关于刚刚的斗殴,你登记下班级姓名,学校会处理,看你这伤的不轻,学校会追责到底的。”
老张扶了一把江斯湃,脸上挂着忧心。
江斯湃正要开口拒绝,腹部传来一阵痛,身体微微一晃,老张蹙起眉:“上车吧,送你去医院先检查。”
江斯湃知道老张不会轻易放他走了,只得点点头说:“我把东西放上楼就去。”
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医生查看了江斯湃的伤口,按了按肋骨,让去拍个ct,幸好没伤到骨头。
“都是些皮外伤,好好的一张脸打成这样。”医生颇不赞同地训斥江斯湃,“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清淡饮食,给你开些药涂。”
江斯湃谢过医生,交了费又拿回一兜子药。
从医院出来,老张贴心地把江斯湃送回楼下,得知了江斯湃的姓名和班级,留下一句“放心,学校一定会好好调查严肃处理”就回学校值班去了。
江斯湃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进门就看见被平放在客厅中央的琴盒。他坐到地板上,深吸口气解开被踹得只剩下两个的锁扣。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看见面板和侧板分崩离析,琴颈与琴身之间裂开了一道细长的豁口,露出内部焦黄的琴弦绷绳的时候,江斯湃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道豁口边缘,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直扎进心底。
算了。
小心翼翼地把琴放回琴盒,缓缓合上琴盒,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把无奈和认命封存起来。
江斯湃起身去洗漱,脱下破破烂烂的T恤,站在花洒下任凭热水冲过伤口,他也顾不上感受痛,快速冲洗了脏污,把自己往床上一抛就闭上了眼。
裴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自从跟江斯湃开始补习以来每天都磨到十二点一点多,裴晞其实很好奇,凭江斯湃军训时期早上醒不来午休两个小时的战绩来看,为什么开学以来,学到一点多早上六点多也不用他叫醒了。
裴晞摸出手机给江斯湃发去一条信息。
Pay:睡了?
出乎意料的没收到回复,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才十一点,难道这么早就睡了?
第二天裴晞还是十二点半去敲江斯湃的门,习惯性地敲了两下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开门。
昨晚没回这边吗?
裴晞掏出手机,昨晚给江斯湃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他捏着手机站在江斯湃家门口,低头垂眼回想着昨天是不是又有错过什么引起江斯湃生气的细节,得出没有的结论。
Pay:去吃饭吗?
Pay:不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复。
过了半刻钟,他给江斯湃打了个语音通话,裴晞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斯湃的头像,黑白的低着头的侧脸,稳定的“嘟嘟”声回荡在楼道里,除了手机里划过偶尔的电流声,很安静。
语音通话到了时间自动挂断,裴晞看了看聊天界面上自己的几句问句,都没收到回复,垂着的左手无意识地在腿上敲打。裴晞抱着万一呢的想法点进江斯湃朋友圈,没有更新,有的还是几条带着各个剧院定位的打卡,配图也都只有一张远景图,有时候是舞台,有时候是在外面拍的建筑。
他不知道江斯湃怎么了,不知道江斯湃在哪里,是在生气,还是出了什么事。
裴晞抬头看了门一眼,摁灭手机下楼。
江斯湃坐在床边,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低着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半身遍布青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眸看向门外,心里一阵复杂,他不想见裴晞,说不出所以然,不想见任何人。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狼狈,打架把自己打成这样,还是因为他的琴。生活总是这样,在他决心拾起什么的时候,就会给他致命一击,警告他别不自量力。
他拿起刚刚震动过的手机,切出裴晞的聊天界面,给周卫来发了个短信请假。周卫来应该还没接到他打架的通知,只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江斯湃应了下来,顺利请了一下午的假。
逃避这种行为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多来几次就无所谓了。
裴晞踩着上课铃踏进后门,江斯湃的位置空着没人,他眸光微滞,面色如常地坐下。
“小江怎么没来上课?”徐奕晨八卦地回头问裴晞。
裴晞说不知道,拿出金考卷,昨晚的份没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