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它能做到的事,而是冷灵在对它施展灵力。
引魂煞心里觉得冷大仙不会伤害它,但一个仙门人士对着一个妖煞施法,这种举动,还是会让它心生畏惧。
冷灵察觉到引魂煞的担忧,温笑道:“不会伤害你的,放心吧。”
裴勋目睹这一幕,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愈深愈浓,好像只要张口就能吐出血来。
方才冷灵那句话彻底碎了他的念想,现下见她对一个妖煞尚且能如此温柔,心中怎能平衡,是以看向引魂煞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冰刃。
引魂煞本就害怕裴勋,只要视线一对上他的目光,就觉得自己的小命难保。
它始终记得在民间时听到的那些关于裴勋的传言。
民间人常言,裴勋好战喜斗,重名利禄,薄情寡义,阴狠毒辣,只要开天眼,必要生灵丧命。
他心情不好时,想杀妖煞便杀,不会考虑此妖煞是善是恶。
因为在裴勋的认知里,只要是妖煞魔鬼,都死有余辜。
杀一个就少一个。
对凡人来说,总归不是坏事。
引魂煞觉得自己能在裴勋出现后活到现在还没死,全是沾了小裴的光。
裴勋看到了小裴的部分记忆,所以才对它手下留情。或者说,不把它放在眼里。
但留在这两人身边,难保裴勋被冷大仙气得一个不高兴就拿它出气。而裴勋只要稍稍释放天眼神力,它便能血溅当场。
所以当冷灵提出要将它收进乾坤袋,引魂煞只犹豫一会儿便应允了。
不过,就是不答应又能如何。除了清绝尊长和小裴,谁又会真的把一个妖煞当回事呢。
引魂煞心里苦笑一声,渐渐地,身子如一团黑雾般涌入乾坤袋。
而它刚进入,便发出了“好烫好烫”“要死了要死了”的喊叫声。
冷灵:“……”
烫?
怎么会烫?
裴勋看向冷灵,方才阴沉的脸色此刻显露几分狐疑,眼角重新带笑,却是十分凉薄道:“重活一世,人还真的是不一样了。”
冷灵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皱着眉扫了他一眼。
裴勋凝视着她秀气微蹙的眉头,慢悠悠道:“某人嘴上说着不会伤害,却在将妖煞收进去之后立马放火灼烧。不是说不会像我这般无耻么,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裴勋倒不觉得冷灵真的变成了心口不一、言而无信之人,只是方才她的那番话让他极不好受,现下得了机会,便故意讽刺回去。
冷灵听明白他何意后,冷笑一声,不屑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她打开乾坤袋查看情况,就见鸡首人身的引魂煞此刻已经化为原形,成了一只赤黑的小鸡。
乾坤袋里,引魂煞正一蹦一跳,躲闪着炽热的高温。瞳孔倒映着火光,黑色的羽毛上红光闪烁,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烧它。
而它身旁其实只是平躺着一节木棍。
察觉到冷灵在看它,引魂煞扑棱着翅膀,示意她快将这能烧死鸡的东西拿开。
冷灵沉着脸观察袋中情形,猛地反应过来,这一节木棍是她从盲哑村带来的,且和酆都那位有关。
进这林子的时间不长,倒像是过了两辈子之久,让她差点忘了此事。
木棍上的红色火星似是不会熄灭般滋滋燃烧着,感受到冷灵的注视,火星变得更加赤红,隐隐能看见一道玄黑身影站在炽热岩浆里。
业火灼烧,痛不欲生。
引魂煞忽然叫得更大声。
冷灵倏地回了神。
她没有去想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神色滞了一瞬后,伸手取棍。
说来也是奇怪,她的手刚伸进袋子,燃烧着的火星便渐渐熄灭,等到她碰上,木棍上不仅没有了火星,贴在肌肤时甚至是清爽舒适的凉意。
引魂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这都能区别对待,还有没有天理!??
冷灵取出木棍后,枯焦的木皮缓慢碎落,随着袭来的风消失不见,呈现在她面前的则是一枚精致光滑的红玉簪。
靠得近一些还能闻到簪上清冷的松雪气息。
她正打量着这忽然变化出来的红玉簪,裴勋却在这时阴沉着声音道:“你哪来的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