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白点。”夏侯轻狂皱着眉看他。
“明白点就是……”周际崖挽了个剑花,笑道:“我要接管陌路崖。”
“你又想一出是一出。”夏侯轻狂眉头皱得更深。
“嘿,你别一副我爹的语气教训我行么?”周际崖嗤笑,忽然想起一事,道:“昔年仙门第一大能常在陌路崖御剑修行。听说她剑术超绝,无人能敌。我嘛,你们知道的,一直想和她切磋切磋,可惜生不逢时,未能有此机会。现在能去她常去的地方常住,感觉也不错。”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么?”夏侯轻狂冷哼,“你之前不是说你这辈子只想浪迹天涯?”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周际崖朝他嬉皮笑脸,搭着他肩:“放心,想找我打架,随时奉陪。”
夏侯轻狂无语地瞪着他,片刻后吐了几字:“懒得和你废话。”
“说得我想和你废话似的……”
“际崖。”齐清绝声色沉沉地打断。
周际崖住了嘴,看向齐清绝,半是嫌弃半是调笑:“夏侯皱眉,你也皱眉,他长得丑,你又不丑,别学他。”
夏侯轻狂:“……”
齐清绝看了眼快要喷火的夏侯轻狂,低斥:“又胡说。”
“好啦,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周际崖收起自己的吊儿郎当,正色:“但是清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是想要还天地清净、山河风华之貌么?靠你一个人怎么行?”
“可是……”贺语珵急了,但他话没说完,被沈牧野及时捂住了嘴。
“你的这张嘴没事最好别开口。”沈牧野目光警告他。
被捂住嘴的贺语珵眼睛委屈地眨了两下:“……”
能不能别都把他当乌鸦嘴,他也不是说什么话都是凶话啊。但事关兄弟性命,他只无声抗议了两息,还是安静闭嘴了。
周际崖看着好友们忽然爽朗一笑:“我意已决,不必多劝,更不必难受。相交多年,你们也都清楚我的性子。我就是当下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的那种人。做了哪怕结果不如我意,哪怕摔个头破血流,我也不后悔。若不让我做,我反倒浑身难受,生不如死。你们想看到我那个样子么?”
“……”不想。
但也确实舍不得你。
其他人转看向齐清绝,等着他的回应。
沉默片刻,齐清绝给了一个所有人都猜得到的回复,莞尔道:“你想去就去吧。”
他一番话也是将其余几人的心声都说了出来。
沈牧野抱胸,闲闲道:“去了就别后悔。”
周际崖呵笑:“我后悔没揍你一顿。”
他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封堵古城街头,一骑马急速奔来。
“际崖!”玉欢颜在周际崖上马前叫住他。
周际崖看着眼前这个年少时便喜欢的姑娘,忽然心脏一紧。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耳边低语:“照顾好自己。”
玉欢颜拽着他的衣袖,知晓这一别二人此生再无情缘。但自从他们选择入玄门替天行道,便也做好了把个人感情放在身后的准备。
“你也是。”玉欢颜说。
周际崖点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又在沈牧野身上停留片刻后翻身上马。他拉扯缰绳,回首看了眼朋友们,忽然大喊:“只要我活着的一日,就不会让陌路崖再遭妖魔鬼怪肆虐。后会有期。”
策马扬鞭,蹄声渐远,蓝黑劲装的背影渐渐消失于众人面前。
……
目送周际崖离开后,七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引魂煞身上。
引魂煞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多嘴提醒一句就“分裂”了他们八人。它怕其余七人怪罪它,脚下一软,求饶:“殿下,我……”
“别怕,不怪你。”齐清绝扶起它,温笑着说:“多谢你的提醒。不过你还没想起我是谁么?”
引魂煞绞尽脑汁,如何也想不起来,摇了摇鸡头。
见它这般,齐清绝也不为难它了,弯着眼睛笑,缓缓道:“鸡脚煞,十五年前,你在西南被人用捕兽网吊在树上,当时有个小孩躲在另一棵树上看到了。是他用弓箭射下捕兽网,并吓走抓你的那群人,救下你。此事你可还有印象?”
有。
当然有。
若是没有那凭空出现的一箭,这世间早没了它。
引魂煞恍然:“难道那个小孩是殿下您?”
“是我。”齐清绝微笑道:“不过夜色深重,你又受了惊吓。那时候我还是个孩童,如今已是大人模样,你不记得也情有可原。倒是你,相貌实在奇特,只是看上一眼也叫我终生难忘。”
引魂煞眼睛眨也不眨,听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颤着唇说:“多……多谢殿下当初救我一命。”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齐清绝又看向贺语珵,伸手朝他讨个东西。
贺语珵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他的掌心,损他:“你以后改叫中州第一‘圣父’吧。帮人首先他也得是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