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以前他只能和表弟表妹一起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边,眼睁睁地看着瘦弱的姑姑挨打,鲜血直飞。
十五岁以后,他的身高暴涨到一米八。
虽然少年人的骨架还不够强壮,但是高个该有的气场还是有的,并且赵以言开始每天有计划的锻炼身体和练习长跑。
终于上高中三个月后,在林学民又一次对赵知韵大打出手的时候。
他替身而出护住了姑姑,用少年瘦弱的后背硬抗砸下来的啤酒瓶,随后抬手便将林学民的双手手腕死死按在电视柜的墙上。
无比认真地警告道:“你可以对我不满,但这不是你可以殴打我姑姑的理由。我可以杀了你辍学再去坐牢,反正我只有十五岁,法律不会把我怎么样,而且姑姑还可以谅解我。”
他那时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遭受生命威胁的狼,冷静且残忍。
林学民当下心肝发颤,知道他是个顶级学霸前途不可估量,以后肯定能成为摇钱树,再说养他已经五年了,怎么甘心就此失去?
再看向跪坐在一地狼藉中捂脸失声痛哭的妻子,他心中几经考量,咬咬牙做出决断:“行,你牛逼,我以后不会再打她了。”
之后的这三年里,夫妻两人虽然依然过得吵吵闹闹不得安宁,但是林学民确实碍于赵以言的警告不再动手打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暂时停手,等他离开上大学,不会又故态复萌吧?
赵以言看得明白,林学民这种人骨子里就自私自利、欺软怕硬,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帮姑姑跟他离婚。
只是这种夫妻间的事情,总归还是要考虑赵知韵的想法,而他不清楚赵知韵到底是否愿意离婚,还是无论如何都要守着这样一个烂人过一生?
要说他们姑侄间的感情,并非十分亲密,也许是在努力维持生计和挨打的生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维系和他的关系。
但是他永远记得父母出事之后,他呆呆地坐在太平间的门口,医生们拦着他不让进去看父母的遗体,只问他家的大人在哪里,怎么还不来?
那座医院的太平间位于地下,非常阴冷,虽然是大夏天的,但是他还是冷得浑身颤抖。
这时,走廊尽头冲来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看清他脸的时候,顿时泪流满面,紧紧抱着他,不停地说:
“跟我回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后来,虽然林学民极力反对,但是赵知韵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握着他的手流泪。
再后来,他就住进了赵知韵家,成为了一家五口的一份子。
想起当初林学民松口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母曾经买了巨额保险,加起来总共五百万,但这份保险的强制条款却必须要赵以言十八岁成年以后才能赔付。
眼下,这份保险很快就要到生效日期了。
赵以言的心蓦地沉了沉,他虽然必须回报姑姑和姑父,却不打算把这笔赔偿给他们。
这是他父母的用生命留下的最后念想,他一分都不想动,就这样永远躺在银行账户陪着他吧!
打开手机,认真地算了算打工的几年得到的全部存款,到现在也才攒了三万多,而这已经是他成绩特别好,家教费特别高的结果。
如果再加上市教育局给的十万奖学金和清大马上会提供的高额奖学金,加起来就有四十多万。
到时可以一次性给林学民三十万,应该可以让他暂时打消这笔保险赔偿的念想吧?
赵以言没开灯,静悄悄地洗漱完,心思凝重地闭眼躺下,眼前不知不觉地浮现庄园宴会上慕青瑶一袭星空礼裙的身影。
她是如此的活泼高贵生动美好,他难以触碰却无比想触碰。
不知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睡了没有?
忍不住看了眼手机,便弹出来一条微信通知,是“小天鹅”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