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在谋害苍林,路老夫人不清楚,但谁能从谋害苍林这件事当中得益,谁就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左不过也就是那几户人家,那几个核心利益者,一个个打好招呼就是了。
想动苍林?
可以。
但她现在还是路家未来的孙媳妇,等什么时候苍林和路家的婚约解散了,合作结束了,那时候他们想怎么动苍林都可以。
至于现在天天想和苍林黏在一起的路行?
想动她唯一的孙子,路家唯一的根,她绝对会让那些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的家伙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路老夫人淡淡说道:“真心要挟我们也好,假意给我过生日也罢,又没碍着你,你生什么气?”
路宁气的是:“他把心眼都用在自家人身上了!”
“养了这么多年,结果养出一个为了外人会对家里耍心计使心眼的,妈,你们就不心寒?”路宁想不通。
“心寒什么?苍林又不是外人,她是路家未来的孙媳妇。”路老夫人也不吃醋,“以后,路家终归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
“爸,你也是这样想的?路行现在能对你们用一次手段,将来就能用第二次,你就不怕有一天……”路宁的声调越来越高,突然戛然而止。
江来在桌子底下重新握紧了她的手。
怕?
路老爷子哼了一声:“他现在的手段还嫩的很,什么时候他使出的心计不会再被人一眼看穿,我倒还能正眼瞧他一眼。”
路老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女儿被拉下去的手腕,声音愈发轻了。
“我们不怕他用心计,也不怕他把心计用在自家人身上,就怕他不会用,不想用,不敢用,用得不够巧,不够妙,不够利,不够一击即中。所有人都可以挥刀向路家,包括路家的子弟。”
路老夫人看着一条心的路宁夫妇点了一句:“当然,也包括你。”
路宁大骇,没抹口红的嘴唇由粉变白。
路老夫人没有停止,继续悠悠地说:“只要你能为路家创造出更大的财富,把路家的未来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路老爷子一直没有说话,他沉默之下的默许,无疑是路老夫人说出口的这番话后最大的支持。
全场寂静。
路宁活了快四十年的世界观仿佛受到了重击。
路老夫人没有在意女儿的反应,她慢悠悠地伸出手,江来立刻拿起桌上还温热的毛巾,恭敬地双手奉到路老夫人的掌心。
路老夫人朝他弯了弯嘴角,拿起毛巾,正擦着,江来笑着说:“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路宁怀孕了。”
路宁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没听出江来称呼上的转变。
——不是说未满三个月先不告诉家里吗?
“怎么了?”路老夫人看着女儿女婿打眉眼官司,脸上的表情由喜转忧。
难道是女儿有什么不好?
怪不得今晚饭都吃得少了。
“没事。”江来急忙解释。
“路宁是担心她胎相不稳,怕说出来万一让您白高兴一场,还劳累您二老受惊吓,反倒是我们不孝。
“但是我想着我们都没多少经验,您是生养过不止一个的人了,经验肯定比我们丰富得多。
“又是路宁的亲妈,孩子的亲外婆,怎么也不可能害他们,所以就想早早的把这个好消息给您分享。
“再过九个月,您就能抱孙子啦。”
中年得子的江来呵呵笑。
“真的呀!怎么不早说!
“孩子多大了?检查报告出来了吗?快给我看看!
“老路,把你茶几上面的老花镜给我拿来,我要好好瞧一瞧我的宝贝外孙子。
“管家,赶紧的,让厨房做一些对孕妇好的食物来。
“桌上这些东西通通撤下去,换成宁宁爱吃的端上来……”
路老夫人一叠声说道。
满屋子的人跟随她下达的命令,都快速地动起来。
今夜的路家老宅,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却十分宁静。
晚九点,苍林从公司带回一个投影仪。
九点一刻,苍林把投影仪装好,和众多高管开启视频会议。
九点半,洗过澡的路行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从楼梯上下来,一边用擦水毛巾擦着头上的湿发,一边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咕噜咕噜地饮下。
“路行。”坐在书房的苍林喊他。
“嗯?”路行转头,朝她走过去。
苍林拿着笔,在右前方虚虚地点了一下。
路行的视线跟着苍林和她指缝夹着的笔那般修长的手指移动。
他在书桌的右上角看到一个水杯。
苍林只有一个水杯,使用率很高。
她的桌上有许多纸质文件和电子设备,因此她每次喝完水都会特意把水杯隔远一点放。
现在,她的水杯里只有一点点水。
路行了然:“我去倒。”
走了几步,他想起昨天晚上买回家的柠檬,又回头问:“你想不想喝热柠檬水?”
别墅刚请家政团队全面清扫过,苍林书桌上的东西也被他们分门别类的放好,看上去虽然摆放的十分整齐,但苍林用着却不是非常顺手。
她花了几秒时间,才在书桌上一个全然陌生的位置找到她的蓝牙耳机。
就在她找耳机的这几秒里,四周除了路行的脚步声,一片静默。
嗯?她的下属们怎么都哑巴了?
苍林戴上蓝牙耳机,耳畔传来的还是路行的声音。
“路行,”苍林有点拿路行没办法,“你抬头。”
路行乖乖抬头,然后被投影在墙上的一张巨型荧幕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