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路行的情绪早就暴露了。
——我猜路行现在的内心一定很不平静。
——苍林什么时候来啊?
——你说啥?
大家都在用意念默契地交流,不忍心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忧伤的路行。
但总有用意念交流不了的时候,顾二打开手机里上一周新建的“备婚后勤团”群。
“苍林什么时候来啊?”
“听说是十二点。”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
“万一苍林十二点还赶不来……你们说苍林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约,路行会不会被气得当场暴走悔婚?”
“不能吧,这是联姻。”
有人持反对意见:“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没有路行的小群里陷入沉默。
隔了许久,又有人冒泡。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大家欲言又止,很显然,都是男人,清楚男人的劣根性。平时有理智,但特殊节点情绪上头,谁也不知道路行受刺激后会干出什么事。
“我们静观其变吧。”
这句话得到全体成员的一致同意:“好!”
穿着蓬蓬裙的妞妞正在和飞来飞去的泡泡玩,突然奔来,扯着是长安的裤腿,手往外指。
“叔叔,有飞机。”
“嗯,嗯,有飞机。”是长安嘴上敷衍着应和,忙着给妞妞的粉色蓬蓬裙扫落粘连的玫瑰花瓣。
“飞机掉下来了。”妞妞说。
一架私人直升机荡着远方的风,缓缓降落在世纪花园一处空旷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穿着黑色飞行服的苍林从驾驶舱中钻出,边脱头盔边下机舱,一瞬间,就从丹麦神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短发飞扬,英姿飒爽。
如神兵天降。
刹那间,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和直升机的身上。
天晴了。
苍林拨云见日,带来晴天。
这一刻,路行对江图南感同身受。
“苍林。”
他情不自禁地呢喃着救星的名字,走到她的面前。
腿一软,好险才忍住双膝跪地的冲动。
结果没忍住单膝跪地。
路行灵机一动,急忙朝他光芒万丈的未婚妻,奉上在手里攥了一路的订婚戒指。
璀璨的鸽子蛋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光辉愈盛。
众人的目光都被传说中的镇店之宝吸引了,没人注意到路行的尴尬。
除了一手捧着头盔,两手带着手套,无法接受戒指的苍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厅里的宾客如潮水般涌来。
苍林俯身,稳稳地抓着路行的小臂,把他从草地上一把提起。
路行来不及再次震撼苍林man到爆的女友力,他站着苍林面前,满心恍惚,猜不透苍林的下一步。
毕竟苍林的上一步是开了一天会后,还能自己一个人从欧洲开直升机赶回来订婚赴宴。
苍林露出一个笑脸。
不知道是冲同她并肩而立的路行,还是朝他身后簇拥着路老爷子围聚过来的客人。
众人眼中,苍林的笑容耀眼极了。
但苍林戴着护目镜,亮堂的白昼下,迎着刺目光线的路行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苍林。
他不知道那笑意是否抵达她的眼底。
此时,不远处的教堂,报时的钟声“铛铛铛”地响了十二下,钟声悠扬,震撼大地。
苍林解下左手手套,路行牵着她纤长的中指,把订婚戒指缓缓从粉润的指甲盖边缘推进。
轻轻捏着的指腹有一点薄茧。
在第一个关节和第二个关节中间,长了一颗小痣,颜色极浅,似乎是新生的。
戒指穿过第二个骨节,掠过两根隆结的青筋。
路行注意到其中一条还蔓延出更细的紫色血管。
这是五指中最长的一根手指。
路行屏气凝神,一点点的,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成功戴到苍林的手上。
礼成!
路老爷子哈哈大笑,拄着拐杖,声如洪钟,宣布开宴。
“这身衣服真好看,和路行是情侣装吧。”路老夫人以为今天这一出是两个小年轻在玩惊喜。
客人也附和道:“郎才女貌,果然十分相衬。”
“订婚还是穿红的更好看,小苍,路行有没有给你准备漂亮的红裙子?”
“准备了准备了。”顾二挺身而出,“路奶奶,你们先去大厅坐着,我带苍总去换衣服。”
顾二和李真昨天晚上坐上车跑走后,“打劫”了好几家礼服店,准备了各种尺码、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裙子、鞋子和包包……就等着苍林来了!
苍林被顾二请去化妆间。
路行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气。
“看什么呢?”李真见路行一直盯着手看,调侃道,“哦——,是不是你也想让苍林给你戴戒指?没关系,结婚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继苍林没有订婚服后,路行发现他也没有订婚戒指。
幸好,江图南及时在九点之前赶到,塞了一个好看的银环给路行。
见路行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江图南也不好意思说那枚戒指其实是她今年给路行准备的生日礼物,只是生日宴那天忘记送了。
路行早上为了避难,吉时一到,就着急忙慌地往自己手上套戒指,好在爷爷奶奶面前证明自己没有掉链子的打算,因此也丧失了苍林给他回戴戒指的机会。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比起苍林手上那枚硕大的鸽子蛋,江图南给他准备的银环简直朴素至极。
比起可惜,路行更不想穿帮,被人发现他和苍林对这场婚事都不怎么上心。
如果这都不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