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死!”路老爷子把拐杖杵得震地响。
管家赶紧上前来给路老爷子倒水拍背,小意支招:“实在不行,您就给少爷找个关系好的,小夫妻两个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也像沈家一样,早点给您抱一对龙凤胎,到时您再慢慢教。”
“这是什么话!”路老爷子更生气了,他一把把手里的茶杯掼到地上,鹰目紧盯管家,“路行小时候我没教他吗?”
管家惶恐:“有……有教,是……是我说错话了。”
“好了,生什么气,一大把年纪了。”路老夫人出声劝道,“一个废了,再养一个不就得了。行了,管家,你叫人进来收拾吧。”
管家深深躬身,弯腰退了出去。
满室寂静。
路老爷子认真考虑起老妻的提议——再养个重孙子,也不是不行,但,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路老爷子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重孙子长大。”
客厅很快被打扫一新,厨房也及时送上了路老爷子每晚必喝的汤药。
路老夫人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搅散藏在白瓷小碗里的热气。
“那就不看远处,现在重新开始教。”
路老夫人把手里的汤碗往路老爷子面前一递。
“老路,我相信,路家的子孙,没有一个会是差的。”
路老爷子搭上老妻满是褶皱的手背,沉沉一叹。
“那就这么办吧。”
第二天一早,路行再次被叫回老宅,和祖父母一起吃早饭。
路行十万分不愿意去吃这场鸿门宴。
可是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没过几年就因病撒手人寰,去国外开拓市场的父亲又因为着急赶回来奔丧遇上交通事故意外逝世。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给两位老人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所以要说路家现在最值钱的,不是银行保险柜里锁着的那些财产,也不是路家名下的各类企业,而是活生生的人。
路家现在统共只剩下四个活人,爷爷,奶奶,姑姑,哦,还有他自己。
路行掰了半天的手指,也没能成功把自己掰成两份,只好乖乖回去赴宴。
不回去不行啊,万一掰着掰着少了两根怎么办。
可是回去也不行……
路行一到老宅,路老爷子就发话了:“要么进公司,要么结婚生子,你自己选一个。”
路行哭丧着一张脸,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豆浆:“我不想进公司。”
“那就结婚。”路老爷子斩钉截铁道,“找个关系好的,知根知底,今年订婚,明年年初结婚,年末就生孩子,冬天坐月子也不折腾。”
路老夫人笑眯眯地在一旁应和:“我们路行也到了可以领结婚证的年纪呢。”
路行:“……”
路行还想再抢救一下,路老爷子已经开始问起人选:“江家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图……江图南是吧?我看你和她关系挺好的,一直在一块吵吵,也没见你们哪一次真的打起来过,要不就她吧,你看怎么样?”
路行震惊不已:“江图南是姑姑的女儿,她是我表妹啊!”
“继女嘛,不碍事。”路老爷子摆摆手,露出今天第一个笑脸,“你不要以为爷爷是老古董,爷爷也是很新潮的,你们这个,过去我们讲青梅竹马,现在叫那个欢喜冤家,你奶奶可爱看这种电视剧了,我们都懂的。”
路行:“……”
不,你们不懂,你们这是在乱点鸳鸯谱。
路老夫人接过路老爷子的话茬:“我看人家小姑娘挺好的,娇娇俏俏的,又懂礼貌,身子骨也好。上次你姑姑姑父带她一起过来吃饭的时候,我就挺喜欢她的。你们在一块,亲上加亲,不是挺好的嘛,你有什么不满意?”
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江图南是什么人啊,能动手就不动嘴的家伙。
让他和江图南结婚,爷爷奶奶是觉得他从小到大被江图南迫害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总之,让我跟江图南结婚,绝对不可能!”
路行拒绝得很坚定,路老夫人却不以为然。
吃过早饭,她还有心思拉着路行陪她一起追剧。
“奶奶,您怎么还跳集看啊,剧情不连贯,我都看不懂了。”
“我又不是让你看这个。”
“看电视不看剧情看什么?”
路老夫人戴着老花镜,指着荧幕上的新婚夫妻:“你看看他们两个的长相。”
路行没想到自家奶奶还是个颜控:“他们的长相?”
“哎呦——你这个木头鱼!”路老夫人用遥控器敲了敲路行的额头,“你没发现这个新娘子就是之前那个死活不愿意嫁给新郎官的那个小姑娘?”
路行想起来了,那个小姑娘曾信誓旦旦地在上一集里对新郎官喊——‘我这辈子做比丘尼,我做道姑,我嫁去陇上做一辈子,我放牛耕田我也不会嫁给你!’
然而现在,在第不知多少集里,他们俩一人一身喜服,并肩坐在一张床上,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
路行把自己和江图南代入一想,立刻爆发出惊悚的菲比式咆哮。
“Oh!My eyes!My e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