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正模仿女腔,讲到话本子的结尾,怨女死后,怨念不散,化成厉鬼,深夜寻到郎君床帏,见昔日郎君如今富贵加身,何等尊荣,又有娇妻美妾在旁,缠绵床榻,做戏水鸳鸯。
虽为鬼身,眼中却能流出血泪一片,怨女哀嚎一声:“噫!凭他坏事做绝罪孽重,却哪见讨债索命时,恶行累累天何在,奈何奈何?报应不来我自来谋!”
仿佛应着这句荒唐的唱腔走板,檀青之一字一句。
“嫁给谁,都不愿再嫁你。”
宁愿嫁给别人,无论他是谁,是谁都好,只要不是他。
面前这个人,不曾真的喜欢自己,他只想得到她身上的血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为了得到宝物,连自己的心都可以出卖的人,她如何容忍自己呆在他身旁。
走出茶馆,却甩不脱身后的眼,她失魂落魄,一脚踏上马车,一时踩空了,从旁立时伸出一只软嫩小手,轻轻扶住她。
檀青之心觉有异,仔细看了一眼,今日来接她的不是小虎,却是府里请的车夫,然十分眼生,她盯着车夫颈后露出的白嫩肌肤,半晌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车夫登时抬起头,露出一双山泉般的眼睛,诧异道:“你怎知是我?”
花沁在府中呆的时候已经不短,闷得发慌,眼看小虎和青姐姐这几日都出门上街,一颗心早已飞出了府邸。
正巧今日小虎事情还没办完,特意请车夫帮他走一趟,她央了车夫半天,才打扮成男装出来的。
檀青之望着她花朵一般的小脸,想她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啊,于是放下心绪,拉着她在集市上又逛了一遍。
一直逛到傍晚,估摸着府上该开饭了,两人买了些市井上的小吃和小玩意儿,这才悠哉悠哉的往府里去。
花沁显得格外开心,人都比平日鲜艳几分,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这个孩子面前,檀青之忍不住面带微笑,暂时平息了心中的怨愤。
然,走着走着,周边气息突然起了变化,檀青之拉住花沁,两人停住了脚步,面前的路与平日没什么两样,再走两里就能看到府邸,但,她有种本能的感觉,此刻,有些危险正在逼近。
“花沁,你先走,万一有事,记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看到那张小脸突然有些惨白,想了想,将一把哨子放到花沁手上,“一旦感觉有危险,就把哨子吹响,你屏大哥会去救你,记住了吗?”
花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嘴嗫嚅道:“我不能走,你一个人会更危险的。”
从腰间抽出一柄竹剑,这是紫鸢长弦亲手做的,剑身小巧,然剑尖处镂空,是柄放血的好剑,当初她还想,真是好阴险的一把剑。
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剑。
“没关系的,我有剑防身,你在这我还要多顾及一些,没准儿反累了我。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