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城近日有桩奇闻,掌管礼乐司的主簿大人,有一日在上朝时,忽然向陛下三拜九叩,请旨赐婚。
且不说,他府中已有正室,且这正室还是陛下捧在手心的公主,就说他要求娶的人,竟是新晋尚书大人——府中的女眷。
姓甚名谁,沉大人倒并未表明,然此言一出,九垂珠链后的脸上讳莫如深,尚书大人也并未发一言,其他人不好说什么,此事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停在那了。
但众人私底下都奇道,这沉大人平素爱低调,偏这次娶亲要昭告天下,顶着公主夫婿的名头,还敢求到皇帝脸上,不知是一日几担水,把个脑袋喝成这样满。
听说这个消息时,檀青之正在她小院儿里酿酒,闻听此言,她手上未停,面上三分讥讽,几个老狐狸不知又打着什么算盘。
不久后,一顶小轿停在尚书府,接进来一位粉雕玉琢的芍药花,芍药花姑娘叫花沁,如今已十八,正是大姑娘了。
檀青之见之,忍不住在心头赞赏,当日初见,小姑娘方才十五,尚未长成大人,那时她就知,姑娘长大一定是朵绝美的花。
老齐接姑娘进府,却没工夫打点,他近日忙得很,想是朝堂上政务颇费心思,歌舞表演都不常看了。
于是,三娘与檀青之时常去找小姑娘说话,都是女儿家,很快熟络起来,熟起来之后,小姑娘倒是经常到她院子里看她酿酒,样子颇感兴趣。
三娘只道:“你日日看,可是喜欢吗?”
花沁摇摇头,满头的珠翠如泉水,叮叮咚咚。
“我更是爱同姐姐们在一块儿,如此一起,做什么都有意趣。”
檀青之看着她,不是从前假小子的装扮,换上了柔软的粉衣绸缎,想必日子也过得比那时好些。
想他们那一次见面,牧屏与自己易容去苦桥村,回程途中遇到花沁,摘下人皮面具,现下她应是不认识他们的。
又想到怜儿,在花沁来的那日,也不告而别,她目光微动,只是问道。
“你家中还有姊妹吗?”
“不曾,家中只有爹爹,也不知爹爹如今住在何处。”
傍晚,三娘到书房为宴齐奉上一盏茶,还时有叹惋,如此漂亮的小姑娘,怎就没有家了。
老齐登时喷出半盏茶,一甩胡须道:“什么没有家!她爹刚上任到此,府邸还在修建,如此才将闺女托到老夫府上暂住,胡想什么?”
三娘呆愣片刻,看向他:“不是便不是,你喷我半盏茶什么意思?”
眼见三娘捋起袖子,老头儿忙道:“那个,是因茶太烫了……对了,三娘啊,日后她在府中,对她好些。”
“老娘自然是,还需你特意关照!说起来,怜儿走了,你不派人出去寻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