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两眼放光,打定主意等会给塑料模特也这么搭。
“再给我拿一件2xl的,谢谢。”
“……”你不早说!导购绷直了嘴角,尽力不耷拉下来,皮笑肉不笑,“好的,请您稍等。”
燕来觉得背后凉丝丝,凤眸里露出无辜的神色,“没有2xl吗?”
导购还是很想一开张就拿到业绩的,心里mmp,动作上屁颠屁颠去拿了。
丁小辉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燕儿,你一个人来买,肯定要被人毁尸灭迹,以后记得都喊我一起。”
“……”镜子里,燕来翻了一个白眼,鼻侧小红痣随着下巴微抬的角度,迎着商场打得人发亮的灯光,熠熠闪烁了一下。
挑三拣四地买了两件T恤,燕来从兜里摸出三张红钞,颇有素质地轻放在收银台上,丁小辉顿觉昨天“啪”地拍给黄毛二十五的样子,简直弱爆。
以为购物到此结束,却眼瞅着燕来如滑溜游鱼滑进了耐克专柜。丁小辉看得肉痛,“鞋去老赵那里拿一双也不行吗,反正脚上的穿啥都一样。”
燕来试了试最新款的篮球鞋,还好没他想要的颜色,犹犹豫豫地放下,又犹犹豫豫地拿起不起眼的黑色基础款,不打眼得紧,“算了吧,这双够便宜了。”老赵的鞋……他觑了一眼丁小辉脚上带着小吊坠的刺克,送外婆都有点嫌弃。
嘴上说着上午就回去,又被丁小辉连哄带骗,撺掇着打游戏,要不是想着昨天几人向徐蔚闹事,估摸晚上也回不去。
在晚霞出来之前,燕来一步三回头地蹭到小田汽修店竖在公路上的立牌旁边,回头是丁小辉用力向他抬手,那姿势从上往下,像在泼水。
莫名就有嫁出去的女儿……
不对,莫名就有肉包子打狗……也不对。
燕来挥去莫名其妙天马行空的念头,向丁小辉招了招手,“一起!”
“我不进去了,我买瓶水。”丁小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为好,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自己会仔细听着动静,万一打起来,他再冲进去!
他后脑勺对着燕来,咧开嘴角对着小卖铺老板露出一个痴傻的笑,“一瓶娃哈哈。”
作天作地的燕来也没怕过,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蔚看到大门前磨磨蹭蹭的人,一时以为时间感知出错,眯眼看了看日头,确定没到傍晚。
燕来看着徐蔚从修理间出来,目光一直平视,没有抬头,一开始可以窥得徐蔚脸上几不可察的错愕,随着徐蔚迈着大长腿从台阶拾级而下,视野里,逐渐只余淡色的唇和凌厉下巴。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如果语气再硬一点,一定会让燕来当场炸毛。
但是没有,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
燕来抬头,撞进徐蔚波光粼粼的双眸。
徐蔚轻轻笑了一下,未及收回笑意,眉头就拧了起来,伸手摸上燕来右脸颊上的创可贴,声音沉了一些:“怎么回事?”
搞得好像很担心他一样,燕来不自在地别过脸,拂去徐蔚尚未收回的手,手指碰到温度更高一点的手腕,耳垂红得要滴血,看得徐蔚抵了抵后槽牙。
燕来摸了摸宽大的裤子口袋,好不容易捏住不知滑到哪里去的两张钞票,别别扭扭地掏出一角。
白里透粉的掌心托着两张叠成长条的纸币,伸在徐蔚眼下。
“你的。”他听见燕来如是说。
——
“好啊,你特么今天还敢找上门!”未等徐蔚说话,昨天半天没来不知道去哪里摸鱼的三个人,从后院蹿了出来,恶狠狠地指着燕来。
上午几人也一直吊儿郎当,但徐蔚不会多管闲事,不过此刻,他不经意地挡在燕来身前,沉声道:“什么事?”
燕来从徐蔚身后出来,将两张纸币从几人面前一晃而过,不由分说塞到徐蔚手里,凤眸凌厉起来,盯了他们几秒,随后嗤笑一声:“偷钱被打了,还敢在人面前晃悠?要是我都臊得从平江河跳下去了!”
汽修店在公路旁边,沿着公路走二里地就是平江河,几人气得脸色酱紫,未等还嘴,燕来连珠炮一样嘴不饶人:“你们就算跳下去,人家还嫌晦气,也不知得清理多长时间才不恶心!”
徐蔚看着燕来脸上的创可贴,听见他说这番话,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几人,淡淡道:“你们偷的?”
燕来觉得徐蔚的语气和平时都不一样,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莫名沁出来凉意,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三人中的一人上前逼近一步,手指着徐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丫也是穷疯了,和那小白脸加起来凑个二百五!哈哈哈,”他无知无觉作死地靠近,“就你能干是吧,懂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哥哥教教你?”
那人身后的两人看着徐蔚,后者看起来似乎并不多恼怒鼻子被指着,反而微微低着头,鸦羽般的睫毛遮挡住眸间神色,叫人看不清,但是两人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欲把那人往回拉。
那人越骂越兴奋,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还有你个孙子,小白脸一个,和徐蔚什么关系?用你帮他抢钱,你看他会感激你吗?要是没有那个黄毛,你特么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徐蔚用力捻了捻手指,身旁人却比他更快,他只看到一截莹白从眼前一闪而过,口出狂言的那人就被拽住了衣领,清澈的音色意外凌厉:“你丫再说一句!”
那人像好斗的公鸡,梗着脖子,双手钳住燕来的胳膊,试图挣脱,“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们俩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什么捡来的,呵呵……”他啐了一口,“就是穷鬼有什么问题!人穷就得怕点事,让他懂点规矩!”
“你特么再说一遍!”燕来手背被挠出两道血痕,一拳挥过去。
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差不多的个头,被揪住衣领的人却狼狈地脚尖离地,用力缩着脖子,对着身后两人嘶吼道:“傻站着看你爹打吗!”
两人犹豫着上前,想要钳制住燕来。
徐蔚闪身到两人面前,截断了两人的路,随后一手抱住燕来,剥小葱一样将他掰开,一手替燕来制住那人,一脚将他甩倒在地,那人不死心地还要冲过去。
小肖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干瞪眼,犹豫着刚要上前,丁小辉就喝着水从门外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一看到燕来又和别人打在一起,潜意识里司空见惯,动作上还是立马加入,一屁股坐到那人身上。
徐蔚抱住一个不够,又来一个,他喝到:“丁小辉,放手。”
那人已经被燕来连踹几脚,再被徐蔚猛的一脚,正躺在地上,骂骂咧咧,但没什么威胁。
丁小辉听着徐蔚疾言厉色的语气一哆嗦,悻悻然从地上那人身上起来。
徐蔚感受到怀里人起伏剧烈的胸口,将他翻了一个面,脸对着自己,一动就流汗的天气,眼前的小傻逼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眼尾被汗洇得发红。
徐蔚微微弯腰,和他平视,柔声哄道:“燕来 ,冷静一下好吗?”
燕来盯着徐蔚,那双黑眸一水润,就更像深潭了,好像要把他吸进去。
有些眼晕,燕来垂下眼皮,让小扇子般的睫毛遮住他的不定的心绪。
有点讨厌,他徐蔚凭什么当做无事发生?
好像自己打架是笑话一样。
他意识到自己和徐蔚此时形成几近拥抱的姿势,呼吸乱了一瞬,突然推开徐蔚,“可是他偷你的钱!”
小肖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燕来接过,“还偷了小肖的。”
徐蔚被毫不留情地推开,站直身体,没有再上前。
隔了几秒,燕来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却听见头顶传来声音:“谢谢你,燕来。”
燕来抬眼,徐蔚原本拧紧的眉毛,不知何时舒展开来,眉目星疏月朗。嘴角平直,眼底蕴笑,凌厉的五官柔和下来。
他想,他早起也不难得,徐蔚才是吃错药了,几天以来,给他的好脸色都没有刚才加起来多,燕来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又想起了昨夜的电话,咬紧了上唇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