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站在原地,愣怔地看着阿念站的地方,风筝飞回裴敛手中,静默地看着裴敛。
天京议事堂
裴父正端起茶放在嘴边,热气袅袅,裴父吹了一口,随后一口入喉。
恰在此时,门开了。裴敛同先前一样探出半个脑袋,笑道:“父皇,我回来了。”
裴父看着裴敛走上前来,问道:“玩的可还高兴?”待到裴敛走到他跟前行礼,裴父瞧见他头上的一瓣红花落在裴敛头顶。
他伸手拾起,捏了捏笑道:“这是去南边玩了,跑那么远。”
裴敛嘿嘿笑说:“那边宽敞些风筝好放呀。”
裴父叹了口气道:“路上可又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路上碰见了个古怪。”裴敛颇为认真地道:“我跳下的时候瞧见一道虚空裂隙,里面还困住了一个人。”
裴父一听这话,登时严肃起来问道:“虚空裂隙里面有一个人?阿敛,你救下了?”
裴敛点点头道:“救下了,他很害怕来着还一直抱着我不放,我连用玥星都不方便了。”
话音未落,裴父搁在一旁的茶杯顿时炸裂开来,碎掉的杯盏划过裴敛的手,立即就有血丝浮现出来。
裴父猛地站起身盯着裴敛的眼睛,喝道:“你为何不上报天京?这道虚空裂隙本就非同小可,凡人被吸进去片刻功夫没有就能化成粉,你说你救下了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胸腔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裴敛头一次面对自己父亲的怒气,平时顶多是温和居多,再不济顶多板着脸,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模样。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跪为敬,咚的一声裴敛就这样跪在地上。
裴父瞧着他这副德行,冷声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裴敛抬起眼摇头:“不知,但我没有将虚空裂隙上报这一事,该跪。”
裴父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捏捏眉心:“起来吧。”说完,他走到裴敛身后,侧头问道:“你不知这裂隙的来历,我不怪你,但你救的那个人……”
裴敛仰起头:“父皇请说,阿敛愿闻其详。”
“凡是被吸入那个裂隙的人,自古今来,黑洞裂隙从未有人活下来,你救的人并非常人。”裴父转过身看着裴敛的眼睛。
“父皇,他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裴敛反驳道,“既然没有,那便与常人无异,我贵为天京之人面对这等情景,本就该出手。”
只听又一阵叹息,裴敛勾起嘴角,他的确没做错,裴父对于他的话没招了。
又听裴父问道:“那黑洞裂隙还在南边?”
“没有,被泯灭了。”
裴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灭了就好……等等!你是说它被泯灭了?!何等神圣能将困扰天京百年的裂隙泯灭掉?”
裴敛见此,有些好笑的指了指自己。
“你?那个朋友?”裴父见他不说话,却直指着自己嘴巴,他皱眉道:“我没封你的嘴,能不能先张口说清楚。”
裴敛微笑着张开嘴:“是我,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裴父毫不留情的答道,“你说你一个人就灭掉了那道裂隙,放在全天京上下也是前所未有的。”
裴敛笑道:“可我就是做到了,你们不可以,但我可以,这没法辩驳。”
“你真是……”裴父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灭掉了裂隙,这是好事,但就算是我去,也需要些时日,你究竟花了多久时间。”
裴敛唤出玥星,向上抛了抛笑道:“一瞬。”
裴父一听这话,彻底笑出声来:“哈哈哈——敢情天京是出了位创世神,不愧乃我老裴的孩子,气节,实力倒是样样不落。”
裴敛看着裴父畅怀大笑的模样,实在有些想提醒道:“父皇,你的帝王风范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裴父可算是找回了点风范,干咳几声正色道:“过几日恰逢你的生辰,我必要向全天京恭贺这个好消息。”
裴敛脸难得的抽了抽,被裴父这一发言失语了,这下算是知道自己这锋芒毕露的性格从何而来。
“父皇,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裴敛打断掉裴父的自娱自乐:“我在黑洞裂隙中救下的那位朋友,要来和我一同过生辰。”
“好好,能来就好,能来就好。”裴父此时仿佛换了个人,摆出了一副老父亲的姿态,道:“有朋友就好啊,比起在天京一个人守寡好多了。”
“……”裴敛不想再同裴父胡乱折腾,面上维持着假笑地告退出了门,逃回自己寝殿内。
跳到床上,床塌也因他这么一跳给颠了一下,头顶上的窗纱也随之摆动。
裴敛打了个哈欠,这个时候一困他就知道,明天上午的太阳他又看不到了。
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