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昱得知后,又气又愧,脸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太蠢,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李乐安吩咐按规矩处理后,找到垂头丧气的冯昱。她没责怪,语气平和,“怎么了?这点小事就蔫了?”
冯昱低着头闷声道:“殿下,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他想起之前在鸿胪寺,同僚们都彬彬有礼,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李乐安看他沮丧的样子,轻轻一笑,语气带着调侃,“谁说的?你这份真和善,我看着就舒服。当然,”她目光扫过冯昱俊朗的眉眼,笑意加深,“还有你这张脸,也功不可没。”
冯昱耳根一热,抬起头眼神坚定,“殿下,我一定好好学,绝不拖您后腿!”
之后,冯昱去找了李泽玉。李泽玉有些意外,但还是倾囊相授,教他如何观察人的微表情、从话语中判断对方目的,以及交叉核对信息的方法。
冯昱还特意去找了那位发现漕工偷粮并上报的漕运司官员。他虚心请教对方是如何快速察觉问题的。官员见他态度诚恳,也放下心来,认真指导他。
那官员见他态度诚恳,也放下了心,他本身为人正直,倒是也认真的教导冯昱。
冯昱学得非常认真。他心中明白,忠诚和真心是他的根本,但他必须长出智慧和铠甲,才能真正成为殿下的助力。
就在冯昱努力学习成长之时,洪州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弹劾李乐安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桌上。
官员们纷纷指责她:“晋元公主在洪州滥杀乡绅,刘、聂、孙三家几乎灭门,手段残酷,有违天和,恐引发江南动荡!”朝堂上要求召回公主、停止漕运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决定就地处决当地豪强时,李乐安就知道她此举必定引起朝堂波澜。她没有坐以待毙,写下一封长信,用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信中她首先用详实的数据,汇报了漕运改革的初步成效,“洪州漕粮北运,首批损耗已由往年近三成,降至不足一成,为国库节省巨万。”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接着,她笔锋一转,详细罗列刘、聂、孙三家的罪证,强调自己是依法办事,并非滥杀。最后,她放出关键证据,附上冯晟查到的孙家与京城权贵往来的密信副本,以及那人贩团伙背后可能牵连京城的线索。
她在信中写道:“儿臣在洪州铲除的,不仅是地方豪强,更是盘踞在我大周身上吸血、甚至勾结朝臣、图谋不轨的蛀虫!此案关系朝廷法度,更关乎父皇江山的稳固!”
巧妙之间,她把一场地方改革,上升到了维护皇权、整顿朝纲的高度。
紫宸殿内,皇帝仔细读完奏折,沉默良久。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巩固皇权”四个字,目光深沉。
欣慰吗?自然是有的。
但忌惮吗?或许也有一丝。她才去洪州多久,就掀起这么大风浪,手段凌厉,现在更把线索引向京城……这份魄力,已让她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皇帝合上信件,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没有斥责弹劾的官员,也没有褒奖李乐安,只对身边大太监淡淡说:“传信给乐安,洪州的事朕知道了。漕运新政务求稳妥,其余事务……可由她见机行事。”
这句看似放权、实则意味深长的口谕传到洪州,李乐安立刻明白了,皇帝给了她更大自主权,也把她推向大的风口浪尖。往后每一步,都须更加谨慎。
皇家父女之情,在权力与江山面前,终究添了一抹复杂而微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