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昱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更加凝重。他握紧了缰绳,沉声道:“我明白了。无论刀山火海,我必护殿下周全!”
李乐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一扬马鞭,“加快速度,尽快进入洪州!”
十几匹快马,脱离了大部队的保护,如同利箭般射向那片暗流汹涌的漕运心脏地带。
两日后,风尘仆仆的十余人终于抵达了洪州城外。
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李乐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决定故技重施,与冯昱换上了绫罗绸缎,扮作一对从北方来江南寻欢作乐、挥金如土的纨绔表兄弟。
李乐安手持折扇,冯昱腰佩美玉,身后只跟着四名扮作仆从的精干护卫,其余六人则按照事先安排,分散潜入城中,各自打探消息。
一行人混在进城的人流中,顺利进了洪州城。
然而,一踏入城内,李乐安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洪州作为南北漕运枢纽,本该是商贾云集、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之地,可眼下,大街小巷虽然店铺依旧开门,行人却不算多,透着一股刻意压制后的安静,与她想象中的“繁华江南”相去甚远。
李乐安按下心中的疑问,不动声色地带人找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体面的“悦来客栈”住了下来。
在柜台办理入住时,李乐安摇着折扇,故意用带着点北方口音的官话,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那年轻的店小二,“小二哥,打听个事儿。咱们从晋阳老家过来,听说江南洪州最是热闹,想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可这进了城……怎么感觉冷冷清清的?不像传说中那么繁华啊?”
那店小二显然是个话多的,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脱口而出,“唉,客官您有所不知,还不是因为那位晋元长公主要……”
“咳咳!”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拨弄算盘的掌柜猛地咳嗽一声,严厉地瞪了小二一眼,随即转过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李乐安几人。他们一行虽然穿着富贵,但面容陌生,口音是外地的,在这个敏感时期打听城中的情况,不由得让他心生警惕。
李乐安心念电转,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了然于胸又带着点商人精明的笑容,主动接过话头,对掌柜说道:“掌柜的别见怪,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不瞒您说,我们这趟过来,带了些上好的蜀锦,想找个大点的绸缎庄子出手。您见识广,给指点指点,这洪州城里,哪家绸缎庄子路子最广,信誉最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打听的缘由,又展示了实力,成功地将关注点从“为何冷清”转移到了“如何做生意”上。
掌柜的见她言语自然,谈吐间确是商人做派,眼中的疑虑稍减,但依旧谨慎,只是含糊地指了指方向,“城西的‘丰祥’是咱们洪州最大的绸缎庄,东家姓赵,几位客官不妨去那里问问。”
“多谢掌柜的!”李乐安笑着拱手,示意冯昱付了房钱。
在他们转身由另一个伙计引着去客房时,李乐安用眼角余光瞥见,那掌柜的迅速将还在发懵的店小二拉到柜台后,低声呵斥着什么,虽听不真切,但那严厉的神色和店小二缩着脖子的模样,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走进客房,关上房门,李乐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略显空旷的街道,对跟进来的冯昱低声道:“看来,这洪州城里的某些人,消息灵通得很啊。我这还没到吴州呢,他们就已经如临大敌,开始‘清场’了。”
冯昱眉头微皱,“殿下是说,城里的异常,是因为他们在防着你?”
“十有八九。”李乐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一个小小的店小二都能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公主’,可见这洪州上下,都在严阵以待呢。也好,他们越是紧张,越是说明这洪州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底下藏着的东西,也越大。”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去会会那个‘丰祥’的赵东家。有时候,这些地头蛇,反而比官府的人,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