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地看着她,“哪怕背负屠夫之名?哪怕被天下人指责?”
“是。”李乐安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他们该死。”
皇帝长叹一声,疲惫地闭上眼,“你要记住,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法子。”
李乐安却轻声反驳道:“儿臣始终认为,不是所有事都需三思而后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事本就没有两全之法,既然问心无愧,就该行使正义。”
皇帝睁开眼,神情复杂,语重心长的说道:“凡事要留有余地。”
李乐安微微颔首,“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
但皇帝知道,她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翌日,淑妃便带着四皇子李谨来到了长乐宫。
“晋元,之前的事,都是谨儿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淑妃脸上堆着笑,语气亲切,“我们今日特来赔罪,还望你莫要计较了。”
四皇子李谨眼中带着真切的羞愧,“皇姐,之前是我不对,一心只想着平息战乱,情急之下才做下荒唐的决定。”
李乐安端坐主位,神色疏离,“淑妃娘娘、四弟言重了。过去的事已无需再提。”
她态度冷淡,并不接他们“修复关系”的话头,只回了几句客套话。
淑妃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她已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没想到李乐安如此不给面子。她强压着怒火,悻悻然地起身告辞。
四皇子看着李乐安始终平静的侧脸,原本的愧疚也淡了下去,转而生出一丝怨怼。自己都已亲自登门道歉,皇姐不仅没有远嫁和亲,还晋封为镇国长公主,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
送走这对母子,李乐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毫无波动。
既然他们不仁在先,往后自己倒是不用感到愧疚了。
李乐安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天生的立场决定他们最终都会成为敌人,何必在心里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难道他们若是一直仁厚,自己会放弃吗?
她转身将这点虚伪的念头抛在脑后,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淑妃领着四皇子回到宫中,刚踏进殿门便沉下了脸。她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好个晋元!如此目中无人!”她眼中厉色一闪,压低声音,“说到底不过是个公主,待到我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转向儿子,语气转为凝重,“既然她这般不识抬举,谨儿,你父皇如今龙体欠安,你更该日日去榻前侍奉汤药,尽为人子的孝道。”
四皇子躬身应道:“母妃放心,儿臣明白。”
四皇子回到寝宫,一名容色艳丽的侍女立即欣喜地迎上前。
“殿下,您回来了!”
四皇子望向她的目光温柔含情,“恬儿。”
待他坐下,恬儿奉上一杯热茶,关切地问道:“殿下,事情可还顺利?长公主殿下她……”
四皇子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不快:“别提她了。”
恬儿顺从地点头,将茶盏递到他手边:“殿下喝口茶暖暖身子。”说着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四皇子看得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恬儿羞涩地抬眼望向他,眼波流转。
夜深人静,恬儿从榻上起身,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四皇子,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谁能想到,她黄恬荔还有今日?
当初攀上孙文宇,本以为是找到了靠山,还能借侯府的势找卫兰报仇。谁知那卫兰竟然是孙家长子!不过真是天生贱命,这人连自己家族都能狠心毁掉,害的她也无处所依。
孙文宇既然做不成侯府公子,她自然不能跟他过苦日子。
那时裴家风头正盛,她原本想接近那位名满京华的裴世珩,没想到最终不得不委身于裴二那个老东西。
后来为了向卫兰复仇,又不得不应付郭永涛那个蠢货。
好在……卫兰终究是死了。
没想到晋元公主手段更狠,竟将整个裴家连根拔起。幸好当时她被裴二安置在外宅,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许是老天开眼,如今她竟能躺在未来天子身边。若当初真攀上三皇子,如今只怕早已随他一同被幽禁,何来日后前程?
从前她不敢妄想向晋元公主寻仇,但今时不同往日。黄恬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晋元公主确实命硬,连蛮族和亲都能逃脱,还晋封护国长公主。
不过……老皇帝大病一场后,身子已大不如前。且容她再得意些时日,等四皇子登基,她一定要叫晋元公主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