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苑觉得刚刚殿下说冯大人“可心”的神情与陛下当时看那容美人的神情惊人的相似。
她回过神来,压下心中莫名的念头,赶紧继续舀水,“殿下,水还热吗?要不要再添些?”
李乐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来到主帐,与宣平侯和韩世毅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召龙岩一死,蛮族的威胁少说也减了一半。”韩世毅说到这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们刚听说李乐安等人杀了召龙岩时都大吃一惊,等见到那个包着头颅的包裹,更是面面相觑。
听说那包裹是用召龙岩自己的里衣做的,上面还抹了灰,插满枝叶。
不过听完冯昱讲述整个过程后,宣平侯和韩世毅都眼睛一亮,这种隐藏方法确实巧妙。
宣平侯沉稳地接过话,“我军斥候已经探明,蛮族现在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巴穆为首,都是召龙岩的亲信,正派人四处寻找召龙岩。另一派原本就和召龙岩不和,现在隐隐有另立新主的势头。”
李乐安听完情报,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内部已有裂痕,我们不妨再添把火。不如将召龙岩的头颅挂在城头,并派人四处宣扬,多亏了他们内部有人相助,我们才能得手。”
此计一出,宣平侯与韩世毅相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议事期间,冯昱始终乖乖地跟在李乐安身后,看向李乐安的眼神中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宣平侯与韩世毅不时交换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那日营帐前相拥的事早已传开了。
就连偶尔路过的江传元,也会朝冯昱挤挤眼睛,“冯大人,今日也这么寸步不离啊?”
冯昱一听这话就脸红,倒是李乐安始终神色自若,“江校尉的腿若是好利索了,不如明日开始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
江传元立刻摆手告退,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李乐安的计策很快便奏效。召龙岩的头颅高悬在临城城头,流言在蛮族中迅速传开。本就脆弱的联盟彻底破裂,两派人马爆发了激烈冲突。几番厮杀后,巴穆一派虽勉强获胜,却也损失惨重。
就在此时,大周军队整军出击。
这次战役,江传元没有参与。虽然对蛮族仍有恨意,但亲手杀了召龙岩后,他心里的执念已经消了大半,如今正老老实实按照军医的嘱咐安心养伤。
大周军队势如破竹,大获全胜。巴穆只带着寥寥几个残部狼狈逃窜,再也无力组织反击。
至此,蛮族侵犯西北的战事以大周全面胜利告终。不过曾被蛮族侵犯的三县想要恢复元气,恐怕要耗费不少心力和光景。
但看到蛮族彻底溃败,三县的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西南战事平定后,宣平侯需暂时留守西南,处理后续军务,等皇帝任命新的西南大都护才会拔营回京。
韩世毅前来请示李乐安,“殿下,战事已经结束,我们是否该尽快回京向陛下复命?”
李乐安却摇了摇头,“韩将军可率主力先行回京。三县遭此大难,民生凋敝,我要留下来帮他们做好重建规划,待事情有了进展再走。”
韩世毅面露难色。作为臣子,他怎么能把公主独自留在边境?无奈之下,他只好派人快马加鞭,把战报和公主的决定一起送往京城。
京城很快传来回复。
皇帝得知西南大捷,龙心大悦,对李乐安的请求也爽快应允,“准晋元所请,望早日安顿民生,凯旋回朝。”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李乐安走遍了三县的每一个村镇。她带着冯昱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仔细察看被战火毁坏的农田,指导百姓重新开垦。看到被烧毁的房屋,她让人画出简易的建房图纸,教大家用当地的木材和泥土重建家园。
她还召集了当地识字的读书人和幸存的基层官吏,一起商讨恢复市集的方案。经过认真挑选,她选出几个真正能干的人暂时管理县里事务,嘱咐他们务必按照规划行事,耐心等待朝廷派遣新任官员。
这段时间,江传元特意来找她,说要学那种用草木灰和枝叶伪装的法子。他说等将来当上西南大都护,一定要在全军推广这个方法。
李乐安肯定了他的志向,把方法仔细整理好,一点一点教给了他。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韩世毅再次前来请示,“殿下,三县事宜已经初步安定,是否该启程回京了?”
李乐安这次点了头,“确实该回去了。”毕竟她的战场不只是西南。
此次回京的队伍里,江传元也在其中。一是他的父亲江大都护为国捐躯,他需回京接受抚恤。二是此次他与李乐安联手斩杀蛮族首领召龙岩,立下大功,需回京领赏。
临行前,李乐安特意去探望了养伤的士兵们,又嘱咐留守的官员务必照顾好百姓。三县的百姓们自发前来送行,个个眼中含泪,感激公主这三个月来的付出。
七日后,众人整顿好行装,与留守的宣平侯道别,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