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很清楚,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赌运气。
“歇……歇一下。”走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坡下,江传元喘着粗气说道,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冯昱立刻扶他慢慢坐下,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这还是从召龙岩身上拿的。
李乐安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前方一块巨石边,借着灌木的遮掩向外观察。山谷寂静,只有鸟鸣声声,但这份平静之下,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还能坚持吗?”她回头,看向江传元。
江传元猛灌了几口水,用袖子抹了把嘴,眼神倔强,“能!死不了就得走下去。”
正在此时,李乐安脸色微变,猛地抬手示意禁声。
冯昱和江传元立刻屏住呼吸。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还有模糊的、腔调怪异的呼喝声。
是蛮族的搜捕队伍!
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李乐安立刻给了二人一个眼神,三人几乎瞬间散开扑到在灌木丛中,借着茂密的植被与树干隐藏身形。
今早出发前,李乐安用昨夜篝火的草木灰仔细涂抹在三人脸上,又将折断的枝叶巧妙地绑在肩背和头顶。这套源自现代迷彩理念的伪装,此刻成了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马蹄声由远及近,蛮族士兵粗嘎的交谈声已清晰可闻。
“仔细搜!头领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名蛮兵跳下马,提着弯刀,开始拨弄道路两旁的草丛。
一名士兵朝着李乐安藏身的方向走来,脚步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全身肌肉紧绷,只留耳朵捕捉着外界的动静。那士兵的皮靴踩在离她不到五步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随意地用刀拨开几丛灌木,视野中只有交错的光影、灰褐的泥土和零落的枯枝。
他嘟囔了一句蛮族土语,似乎是在抱怨,随即转身走向同伴。
另一边,冯昱紧紧护在江传元身侧,一手甚至轻轻按在江传元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一名蛮兵的目光从他们头顶扫过,那混杂着灰烬与枝叶的轮廓,完美融入了林地的背景,并未引起丝毫警觉。
蛮族小队粗略搜查一番,并未发现异常。
“看来不在这儿,去前面看看!”领头的小队长吆喝一声,众人重新上马,马蹄声伴着喧嚣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林道尽头。
过了许久,直到周围彻底恢复寂静,三人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彼此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他们脸上斑驳的灰痕与凌乱的枝叶,此刻看来不仅不显狼狈,反而成了幸运的印记。
“殿下这招太妙了!是从哪儿学的?要是用在军中斥候身上,肯定管用!”江传元压低声音,眼睛却闪着亮光。
李乐安轻轻拂去脸上的草屑,低声回应,“等回去与你细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走。”
三人沿着崎岖山路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被车轮压出深痕的土路出现在眼前。
“是主路!”冯昱声音带着疲惫的欣喜。
他们不敢大意,沿着路旁树林继续潜行。没过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三人立即隐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李乐安拨开枝叶仔细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大周军服的士兵正沿路搜寻,不时用长矛拨开草丛。
“是自己人?”冯昱压低声音,带着期待。
“再看看。”李乐安保持着警惕。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都仔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
江传元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是唐义!原西南军的校尉,我跟他打过交道,为人正直可靠。”
他转向李乐安和冯昱,郑重地点头:“可信。”
李乐安点头示意江传元先出面。
江传元会意,率先拨开灌木,哑着嗓子喊道:“老唐!”
唐义猛地转身,待看清是满脸灰土、浑身枝叶的江传元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江兄弟!你还活着!那殿下……”
他话音未落,李乐安和冯昱也已站起身。唐义看着两张涂满草木灰、难以辨认的面孔,一时间有些迟疑。
江传元连忙解释:“这位是晋元公主,这位是冯昱冯大人。我们刚刚躲过蛮族搜查,不得已做了伪装。”
唐义闻言,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唐义,参见殿下!殿下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齐跪倒。
李乐安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唐校尉请起,诸位请起。能遇到你们,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