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变故突生!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见刀光一闪!乌木扎那颗大脑袋飞上半空,血从脖子喷出来,溅了周围首领满身满脸。
无头尸体晃了晃,“砰”地栽倒在地。
召龙岩手中弯刀还在滴血,他独眼扫过帐中,像出笼的野兽,“还有谁觉得我不配?还有谁想学他?”
帐中死一般寂静,所有首领都被这血腥场面吓住了,大气不敢出。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统一各部的。他的地位,从来都是用敌人的脑袋和叛徒的血换来的。
“既然没有,”召龙岩甩了甩刀上的血,“就照我说的做!马上集合人马,能带的都带上,趁乱突围,撤回湄县!谁敢拖延,我砍了他!”
“是……是,首领!”众首领慌忙应声,再不敢有二话,匆匆退出大帐整顿兵马。
帐中只剩召龙岩一人,他独眼望向漳县方向,那里有让他瞎了一只眼的仇人。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像在尝血的味道,低声狞笑,“晋元公主,好得很,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夜色中,临城乱成一团。蛮族军队在各部首领强压之下,勉强维持秩序,丢下大量物资,仓皇打开南门,朝湄县方向溃逃。城外周军趁势追杀,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李乐安在漳县接到周军大捷的战报时,正在处理城中的重建事务。
起初,她并没有在心里异化蛮族,只当他们是风俗不同的民群,在她那个时代,还有五十六个民族呢。
直到亲临此地,她才真正意识打破到,这些茹毛饮血的蛮族,根本不能算是普通人。
他们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
漳县受损严重,百姓惨遭屠戮,房屋几乎都被毁坏。只有县衙大院和当地豪强的宅院保存的还算完整,那是因为曾被蛮人占去居住。
她可以带领百姓重建房屋,却很难抚平百姓遭受的创伤。蛮族犯下的罪孽,死不足惜。
“拿下了临县?”李乐安先是心头一喜,可随即又涌起一阵深深的忧虑。临县陷落更早,受损程度恐怕不亚于漳县,更不必说还有蛮军退守的湄县。
李乐安压下这些思绪,对一旁的芳苑吩咐道:“把消息传出去,让百姓们也知晓。”
芳苑同样心怀激愤,闻言振奋地点头,快步向外奔去。
江传元闻讯赶来,难掩激动地向李乐安请求前往临县。
李乐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与漳县的百姓一样,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她看得出,江传元心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或许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李乐安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带他走出县衙。
县衙外的街道上,士兵与幸存的百姓正一同清理废墟。
之前给李乐安回话的那个半大孩子也在其中,他身形瘦小,便做些递东西,搭把手的零碎事情。
疯癫的大娘守着一口炉子烧水,见有人累了,便默默递上一碗热水。
一名独臂的汉子虽然行动不便,却用单手做着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传元不知道李乐安带他来这里干什么,语气急切地问道:“公主带我来此,是有何吩咐?”
李乐安转头看他,“江传元,这些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家园,跟你一样。”
江传元神情一滞。
李乐安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人总要向前看,不要让仇恨彻底吞噬你的内心。你的父母亲人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是,末将谨遵教诲。”江传元恭敬应答。
但是李乐安听得出来,他并未听进去。她不再多言,转而道:“你随我同去临县。”
江传元惊喜抬头,“末将这就去准备!”
“江传元,”李乐安再次叫住他,无视他骤然僵住的身影,“你的父兄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多年,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等你报完仇,可愿意继承他们的遗志?”
逆光中,江传元的表情难以看清。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回答,只是向李乐安拱手一礼,随即转身离去。
这一次,李乐安没有叫住他。
她回过头,静静地望向那些仍在忙碌的士兵与百姓,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