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明显感到士气低迷,手边将士表情无奈,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挥手,手中佩剑穿过那青年的胸膛,带起一片血渍。
“违军令者,杀无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同伴的尸体,慌张地喊着口号,向前奔去。
阿洲早已来到后山,众人乔装一番,俯身前进,直到快接近封锁线才停下脚步。
一旦开火,必将吸引人群,这可如何是好?
阿洲想过今日命丧于此,只他一人不足惜,可身后还有兄弟,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脑中飞快想过很多种解决办法,比如放弃一部分人,保全整体……可他做不到。
抉择之际,一声高喝打破了平静,时锦带着剩下的兵力从东侧骚扰守军,将山头围得密不透风的守军方寸大乱。
不是要解决内部的贼人吗?
为何外侧还有军队,是援军到了吗?
另一边,唐黎也收到了消息,她高声命令大家不要慌乱,不要被敌人的节奏带走。
很显然,在与静安的对战中,她吃了太多次这样的亏。
阿洲下意识地反应过来这是静安的后手,趁着军队慌乱,他们将手中仅存的装备调整完毕,准备冲出包围。
机会稍纵即逝,若慢一步,便无法离开,阿洲不知山路尽头会不会有后援等着自己,但他必须赌一把。
“诸位,我们集中一点,合力突围,离开包围圈之后,分散开来,最大程度保全自己。若是下方有后援,就在后援处集合,若是没有,咱们……小院总部见。”
“诸位小心!”
阿洲冲在最前面,左手率先将刀投掷出去,刀面在阳光与树荫的交错中闪烁,精准插在一名守军的胸膛。
下面的守卫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拉动预警绳。
唐黎在收到信号的瞬间便调转方向,留下小队守住山口,策马朝后山奔去。
阿洲众人被人数压制,眼看无法突围。
此时外面的策应部队再次发力,层层烟雾弹扔下来,使得众人皆无法辨识方位。
烟雾弹呛人无比,还好临行前,时锦将解药分发给众人。
可烟雾缭绕,无法看清前路,阿洲等人与军队双方只得留在原地打转。
忽地,一阵铛铛铛的锣鼓声响起,那声音忽远忽近,好似在引导什么。
阿洲急忙将人聚拢起来,沿着锣鼓声前进。
但很快,唐黎也发现了异常,急忙去堵。
双方在一次一次的擦肩而过中爆发小规模战斗,但烟雾弹越来越多,粉尘与颗粒弥漫在树林间,难以识物。
铜锣声逐渐密集,时大时小,好似雨点般落在地面,又快速弹起。锣鼓的中间夹杂着帆布滚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涌来的人。
阿洲一下子便听出这是沈家暗卫训练时的专用信号。
他放弃铜锣声,仔细在雾中分辨着那旗帜挥动的声音。
渐渐地,铜锣声在他脑海中消失,只剩下布面在风中的晃动。
“走!”
阿洲凭借听力上前开路,唐黎闻讯赶来,阿洲只得挥动长剑,凭借本能和对方战斗。
不知向前了多少,就在他觉得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昏重影,对面的刀即将插入他的喉咙时,自己的胳膊被猛地拽起,躲过了致命一击。
天旋地转间,阿洲瞧见小夕的身影,只一下,自己便被甩出树林。
周围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阿洲发现自己被甩到一条小路边,两侧树木稀疏,隐隐能看到车轮碾过的痕迹。
越来越多的人从树林被甩出,小夕像扯面师父般精准打击,有些人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栽倒在泥地中了。
泥沙糊住了阿洲的嗓子,连珠炮似的咳了起来,时锦站在一旁龇牙:“别咳了,再咳下去,伤口只会裂得更大。”
阿洲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腹部不知何时中刀,血淋淋地开了个大口子。
原本毫无感觉,经时锦这么一提醒,瞬间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两眼一翻便要昏死过去。
“哎!”时锦急忙将人拉住,“别晕,上车离开。”
阿洲这才发现山脚下停着一辆辆牛车,有些破损不堪,早已在散架的边缘了。
“就,就这?”阿洲抬手,虚虚地指了指。
时锦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他:“现在物资紧张,能搞来车已经很不容易了,快快,赶紧撤。”
谈话间,越来越多人被牛车拉走,时锦带来的将士,烟雾弹不要钱一般往外扔。
阿洲艰难地向最近的牛车移动。
“这么虚吗?你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人家小夕。”
阿洲想到刚才好似牦牛一般的力气,将自己嗖地一下甩出去,不由一阵头大。
关乎尊严,他索性不回答,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沈家的暗号?”
“哦哦,你家公子来了,交代些事情,便知晓了。”
“公子回来了吗?在哪?”
阿洲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
时锦戏谑地看着他,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情绪,他看着躺下的阿洲,笑嘻嘻道:“你家公子看文小姐不在吴州便离开了。”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你家公子不要你咯!”
阿洲听完这些,只觉得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转瞬便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