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春风热络地和守卫打招呼。
那打盹的守卫见人来了,急忙起身,冲着春风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来。
“姑姑怎么来了?”
春风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大事:“庄子缺了些东西,我联系商行提前来送货,你等下开个门。”
庄子有固定的采购日,会有山下村落的商行前来送生活必需品,如今还未到日子,春风来交代下也情有可原。
春风将门口打点好后,与站在院中的小夕汇合。
“呐。”小夕递了个筐子上前,“都弄好了。”
肉盒的香气从竹篮里溢出,看着金灿灿的外皮,让人食欲大增。
但很可惜,这里头加了足量的软筋散和蒙汗药。
春风双手微颤,她接起沉甸甸的篮筐,小心地朝后院走去。
后院守卫都是赵家的心腹,十几人守在山门前,身后是一圈圈栅栏围城的阻隔,凑近瞧,是一条宽阔的山路,蜿蜒而上,直达西山深处。
“大哥!”春风笑眯眯地上前,热情和众人打招呼。
众人起身,抬手将她拦住,凛冽的眼神好似警告,不许春风再靠前一步。
春风往后退,拿出对付客人惯用的技巧,掩唇轻笑:“大哥误会小妹了,这不是厨房今日红烧肉做多了,索性炸成肉盒,我瞧着多,便拿了些,给诸位改善伙食。”
说着,将大竹篮上的棉布掀开,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食物。
肉香四溢,惹得几名守卫频频侧头。
“诸位这一天天守着,实在辛苦,我们庄子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这还热乎着,诸位尝尝。”
春风的谎言其实很蹩脚,加上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措辞,稍微有心些,便能察觉出端倪。
但肉盒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冬日刚过,肉价飞涨,普通人家过年也不见荤腥,如今金灿灿的炸物摆在眼前,任谁都很难拒绝。
春风是庄子的老人,赵家对她的信任自然是多些。
领头的守卫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只觉唇齿留香,便将一篮子肉盒留下,给弟兄们分了。
见任务完成,春风松了口气,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小夕站着暗处观察,确定春风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来到阁楼,冲着远处的山坡举起鲜红的旗子。
静安远远看到视野中一抹红色飘荡,嘱咐道:“准备好了吗?”
阿洲和四名兄弟拉着装满燃料的牛车,敲响了庄子大门。
“送货的。”
门卫打开大门,看着眼前的车辆,不觉狐疑。
往日来送货的,有这么多东西吗?
“哪家商行的,送什么来了?”守卫的一伙人有些奇怪。
阿洲心生疑惑,春风没有提前跟他们解释清楚吗?
守卫不依不饶,上手掀开马车上方草席,作势要检查车内货物。
众人齐刷刷上前去拦,阿洲将手扣在腰中短剑上,随时准备反击。
剑拔弩张之际,春风笑盈盈地从门内走出,仔细瞧来,她身后还跟着小夕。
“哎哟,左右是姑娘们的私密物件,你们一群大老爷们,看来看去,姑娘们又要怪我了。”
春风的到来缓和了气氛,她悄悄往看门人手中塞了些碎银子:“权当行个方便,姑娘们也轻松。”
守门人掂了下手中的银子,收了手,拉开木门,为阿洲一行人让出一条道来。
小夕收起匕首,满意地看着春风。
阿洲顺利进入庄内,几人走走停停,绕过人群,最终来到一处隐秘的花园。
“可以放开我了吧。”春风僵直脊背,声音有些颤抖。
小夕将她推开,笑道:“我们进山之后,你自行离开吧。”
阿洲没在意春风,他快速清点人数,利落地拿好武器,命令道:“出发。”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犯困。
下了蒙汗药的肉盒发作奇快,十几个守卫,晃悠悠地倚靠在围栏边睡着了。
阿洲悄悄上前,确认睡死之后,手起刀落,快速抹了脖子。
几人手上动作飞快,迷迷糊糊的守卫还未看清来人,便已归西。
小夕示意四人先推车进山,自己断后。
剩下的人则来到左右两侧的入口,这里逼仄难通行,堪堪允许一人通过,所以看守之人并不多。
阿洲将牛车安置好后,便和众人里应外合,成功击破看守,从左侧开出条道来。
静安站在远处眺望着西山的一切,密麻的树林遮蔽了视线,隐约能看到小夕在用旗帜向自己报告进展。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春风寻了辆马车,从侧门离开的情景。
她走得坚决,再未回头看一步。
“小姐,是否?”
静安摇头,春风的命,不归她管。
“逃不了的,战争,马上就开始了。”
即使她今日能逃出西山,明日,也不一定能安全躲过战争。
乱世之后亦能生存,才算真的活了下去。
静安收回视线,专心盯着山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