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站在槐树树枝之上,已然没了之前端庄得体的模样:“你们是何时察觉到这件事的?”
她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之前来的修仙者没有一个识破她的身份,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发现了。
“从见你的第一面,便觉得不对劲了。”洛思茗回道,“你的院落能够正好照到阳光,坐北朝南是一个极好的所在。但你的屋子构造极其奇怪,明明阳气极足,却将卧房至于阴气最盛之处。”
“槐树喜阴,”柯忆泽补充道,“虽然你未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你的本能还是喜欢待在阴冷之处。你不喜阳光,出门也喜在阴天,正如你我相遇那日一般。”
“你将那五根白色布条绑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刻意不让打理花园的婢女靠近,任由谁都会觉得奇怪去瞧一瞧,自然能够发现你在悼念那些夫人们,”洛思茗接着柯忆泽的话说道,“你的布条足够旧,看起来就像一年前开始系的一般,可是魏姑娘明明在一个月前离世,你的五根布条泛黄的程度一致,明显是有意为之。”
“那布条早已备好,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系上而已!”槐树妖见出不去便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幻化成了原本的模样,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子。
“五个人,一个不少,正如我所愿!”
洛思茗听后大声质问道:“你早就想好是五人?”
“不,应当是六人,”槐树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抬头示意道,“这最后一个,不是来了吗!”
顺着槐树妖示意的方向,一丝红色的气若有若无,向着槐树的方向飘来。洛思茗本想驱动法术将那缕魂魄收入囊中,可却被柯忆泽拦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槐树妖吸收了那缕魂魄。
柯忆泽解释道:“是‘契’,你阻止不了的。”
“契?柳裕和她结了契?”洛思茗曾在师门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据说是凡人向妖许愿,以自己的魂魄为祭品要求妖实现自己的愿望。
“是啊,”树上的槐树妖吸收了那缕魂魄后一脸餍足,靠在树干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树下的二人,“若非他,我也不能这么快化形啊!”
柳裕因从小不学无术,到处惹祸常常被关到这个院落中思过。他在这个园中经常说的便是“如果有一天能够不用读书便能有功名便好了”,可那时的槐树妖修为并未足以支持他与柳裕对话,直到余姑娘离世的那个晚上。
“我和柳裕都得感谢余姑娘,”槐树妖最终虽说着感谢之话,可脸上却没有一点感激之情,“若非她,柳裕便无法知道我的存在,更没有我化形一说了。”
槐树化形实属不易,又喜阴气,虽然种在此处有利于其修炼,可终究少了个契机。正在槐树妖应了柳裕的愿望,又思索着自己如何化形时,那个男人便出现了。
槐树妖说到这里不由感叹道:“‘碎魂取魄’,我只需分一魄给柳裕,其余的便可助我化形、修炼,真是一举两得之举啊!”
柳裕欲对府中女子下手,这个决定令槐树妖极为满足。女子属阴,其魂魄相较于男子更易助其修炼。索性他便变作柳夫人的模样,在院中助其行事。
“其实五个魂魄于我而言早已足够,但柳裕与我的‘契’终究是约束了我。我打听到镇中一户人家对女儿极其爱护,其女又饱读诗书,我便利用了这一点。”
洛思茗恍然大悟:“所以是你故意引魏老爷向我宗求助,让我前来?”
“不然你以为凭柳裕的身份,又有谁敢得罪呢?”
“你视人命为草芥,残害人命,我今日便收了你!”洛思茗催动符咒,无数金光冲着槐树妖而去,却被她一一轻巧躲过。
“道长,我手中可没有人命啊。”槐树妖跃步跳到屋檐上笑道。“那怕是这柳夫人,都不是被我所杀害。害了这些姑娘性命的是柳裕的欲望,我不过是遵从‘契’,助他实现愿望而已。”
“若每个妖都如你这般,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了。”柯忆泽抬头与槐树妖对视,眼中尽是怒色。
槐树妖见到这眼神不由得一颤,心下便觉得先跑为妙,匆匆说道:“那便与我无关了,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洛思茗见槐树妖跑了,还不等柯忆泽反应便纵身追了上去,独留柯忆泽一人在院中。
“大人,”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柯忆泽身旁,问道,“不追吗?”
“以她的修为,对付那妖绰绰有余,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柯忆泽望着洛思茗离开的方向出神,神色以无跟洛思茗说话时那般,变得稳重了不少。
白影听后不由得一愣,半晌才回道:“那这府中的残魂?”
“收了回去拼一拼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入轮回。”柯忆泽拍了拍白影的肩膀嘱咐道,“我还有事,便交给你和小黑了。”
小白看着柯忆泽哼着小曲离开的身影,对着背影小声抱怨着,却不想柯忆泽突然回头,吓了小白一个踉跄。
柯忆泽的笑看着小白后被发冷:“若是有何不满可以说出来,莫要憋在心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