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接引之物也是有要求的,”柯忆泽眉头紧锁,思索道,“若是要接引女子的魂魄,想必要是极阴之物方可。”
“极阴之物?”洛思茗回忆着自己在府中看到的一草一木,未曾想到有什么极阴之物的存在。
二人都在思考着,柯忆泽无意识地向身后靠去,只觉背后一凉,猛地蹿到了洛思茗身边。这时洛思茗才注意到了这个从进入院落就一直被他们忽略掉的庞然大物。
初入院落时她便觉得这树中带着血气,还以为是因为这院中发生过许多命案的缘故。这次来到这里,却因为这树太过高大,二人今日未曾注意到这棵树。
“槐树。”洛思茗抚上树干,仰头看着这树高大的树冠,“这不就是极阴之物?”
柯忆泽肯定道:“槐树喜阴,又可吸收戾气,自然是极好的接引之物。”
洛思茗嘴角微微扬起,说道:“那便在此召魂试试吧。”
正如之前一般,洛思茗再次将名单上所有的名字都试了一遍。从离世最晚的魏姑娘开始,直至试至余姑娘时,面前才出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
随着魂魄在他们面前逐渐聚集成型,洛思茗才认出这位之前两晚与自己相见的姑娘,她依旧手持着一柄团扇,眉眼含笑,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按之前柯忆泽的说法,被碎魂取魄的人应当是无法召出魂魄的,洛思茗此举也只是抱着侥幸一试,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召出来。
柯忆泽看出了洛思茗眼中的疑惑,解释道:“余姑娘是柳裕第一次使用这个术法的受术者,大抵是没有考虑那么多,便匆匆将她接引到此处了。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所作之事有暴露的一天吧。”
如今修仙者中精通驱魂御鬼之术的人少之又少,早在那时柳裕估计也未料想到自己会招来一名精通召魂的驱魂师,致使自己所有的行径暴露。
洛思茗道:“那这不就是定下柳裕罪责的证据?”
凡界案件大多归官府所管,涉及奇异灵怪之事便会求助于修仙门派。在百姓口中,修仙者颇受尊重,若是洛思茗能够有拿出证据证明这一切与柳裕有关,自然能够定下柳裕的罪责。
“只可惜,”柯忆泽直到洛思茗极想找到证据给柳裕定罪,但这次恐怕她要失望了,“就算咱们侥幸把余姑娘的残魂召了出来,可是她魂魄不全,亦无法开口作证。”
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的姑娘,任谁都会心生惋惜之情。
传闻人的魂魄在死后会呈现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而这位余姑娘的魂魄与她们所查到其生前的描述别无二致。这便说明余姑娘在她最好的年纪离开了这个世间,而且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洛思茗垂眸道:“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柯忆泽走到洛思茗身旁安慰道:“这府中所有死去的姑娘都没有错,错的是有罪之人。”
洛思茗道:“可若余姑娘无法开口,世间术法典籍更没有记载过‘碎魂取魄’这门法术,定柳裕的罪便更难了。”
柯忆泽道:“死人无法开口,但活人可以。”
洛思茗听到这话,抬头对上了柯忆泽的双眼。这双好看的眼睛中此时眼底压抑着兴奋之情,眼底若有若无的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柯忆泽此时的笑容有些邪气,但神智是清醒的。
洛思茗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说这世间尚有知情者?”
“自然是有的。”柯忆泽走到余姑娘的魂魄前,回以同样的微笑,道“她既缺一魄,那我们便为她借一魄。”
洛思茗问道:“借魄?”
余姑娘似是与洛思茗有着相同的疑惑,一双空洞的眸子对上了柯忆泽的双眼,无神的双眼似也透着也许疑惑。
看着一魂一人如此,洛思茗倒是觉得自己有些破坏氛围了,轻咳了声,问道:“如何借?”
柯忆泽这时才回过头,笑道:“除你、我二人之外,其余人的魂魄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