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洛思茗想要回到房间时,无意间瞥到了池塘边站着的身影。
这身影与前一夜那个女子的身影并不相同,是一名穿着单薄衣衫、手中拿着一柄团扇的女子。她正静静坐在池塘边的圆桌旁抬眸看着天上被云雾半遮着的月亮。
不过一瞥,洛思茗便觉得女子定然与柳府的案子有些关联。便悄悄靠近,躲在假石后细细看这女子。她眼中似透露着淡淡的忧伤,却又显得格外平静,手中的团扇有节奏的煽动着。
不知受到什么蛊惑,洛思茗竟无意识的向那个女子走去,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女子察觉到来人,扭头看向洛思茗。
女子的面容清秀,哪怕被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却依旧可见其美貌。灵动的双眼与洛思茗相对,弯弯的眉眼因为笑意逐渐合成了一条缝。
透过薄薄的团扇,女子的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些什么,可却未曾出声。见洛思茗一脸疑惑的样子,她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洛思茗顺着那方向看去,正是之前魏夫人所住的院落。
“那个地方?”洛思茗皱眉思索着,却见对面的女子咧嘴笑了起来。
洛思茗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刚想开口问话,只见一阵风吹来,扬起了点点细尘,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洛思茗面前。
洛思茗循着池边细细寻找着,找遍水塘和花园也再未见那女子的身影,就如同美梦一般天亮便再无踪影。
不远处,站在屋檐上的柯忆泽看着洛思茗在池边不断张望着、搜寻着,时不时还猛然回头看看女子是否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长长的衣衫随风飘起,点点荧光环绕在她身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同样瞧见了女子,瞧见了那女子手指的方向,亦瞧见了女子消失后的去向,眼前点点荧光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柯忆泽呢喃道:“你是想告诉她你在那里吗?”
空中的荧光像是在回应般跳动了几下,却又被风打散在一瞬间消失了。柯忆泽垂眸思考着,眼眸中透露着些许被伤,又抬头看着站在池塘边不知所措的人儿,不禁无奈地轻笑出声。
一个白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柯忆泽身后,轻声道:“大人。”
柯忆泽转过头时已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神情严肃,问道:“‘碎魂取魄’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属下并不知晓,”白衣人回道,“若大人需要,小的立刻去查。”
柯忆泽神色隐隐透出些许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其可以离开了,而自己却在屋檐上寻了处坐下,视线始终注视着在池塘边的人儿。
整座府院静悄悄的,未曾有一丝声响。池塘边的人儿蹲下身轻轻地拨弄了下池水,屋檐上的人儿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月照亮了院中的石子路,石子路也像回应般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按计划去寻了柳夫人。
柳夫人的院落并不像其他府中正室的院子般气派,显得更加寂静。院内并无多少仆从,只有几个婢女在打理着园中的花草。
“这柳夫人据说也是名门望族之女,与柳家交好,自幼便订了娃娃亲。”柯忆泽跟在洛思茗身后小声说着,“在柳家没有没落之前便已经嫁进门了。”
此时柳夫人正坐在屋内的桌旁,细细看着账簿,手边摆着算盘。
“柳夫人,”洛思茗欠身行礼后问道,“在下是魏老爷请来的驱魂师,想找您问些事情。”
“想必是魏妹妹离世的事情吧,”柳夫人未抬眼看过面前的二人,眼睛盯着手中的账本,回道,“之前官府已经遣人来查过了,我知道的都说过了。”
洛思茗见柳夫人神情淡然,继续问道:“那您对家中夫人接连离世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内情呢?”
柳夫人听到此话,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道:“知道的不过是姐妹们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罢了,想必道长您找她们大厅也能知道不少。”
柳夫人回话时语气平淡,回答更是滴水不漏,洛思茗的问题都被她一一回避,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洛思茗无从下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柯忆泽突然插嘴道:“夫人心胸宽广,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小事。”
柳夫人抬眸看着柯忆泽,眉头微蹙,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柯忆泽笑道:“柳大人娶这么多妾室,也未见您有所不满,现下少了一两个,夫人您自然不在意。”
柳夫人听出了柯忆泽言外之意,道:“公子的意思是,府中妾室的死与我有关?”
“在下并无这般意思,若是我说错了话夫人莫要见怪。”柯忆泽说着这番话,面上确实毫无悔改之意。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这让柯忆泽觉得自己好像招惹错了人,还未开口就听见柳夫人说道:“在家从父,嫁后从夫,夫死从子,我不过一介女子,夫君之意我又如何能干涉?二位恐是问错了人。二位若无事,便请回吧,我乏了,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