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那即便从遥远的社办大楼二楼窗边也能一眼辨认出来的、深色的偏长头发。然而,方才那个专心致志处理着门锁的身影,脖颈间的发丝只服帖地触在围巾边沿,唯有发尾微微翘起,展现着不合时宜的活泼。
剪短了头发的他,却仍旧没有摘下那副眼镜。
藏匿于镜片之后的那双眸子,与过去分明没什么两样。
手机的振动声响了起来。
“啊,是拓实。他到了。”桂木用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着,“正好,剩下的东西就交给他,我先去把桌子和柜子装好。”
“诶,那我......”
“千冬就把自己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好了,个人物品,什么的。”
说话间,桂木已经打起精神,将巨大的箱子挪到了房间里。
“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吗,总是有很多光是摆出来都要花好久的小玩意。”
虽然武断地给“女孩子”下了定义,他却也还是勤恳地帮忙干着活。没什么能够苛责他的地方,我站起身,按照他的指示开始收拾已经早一步被运来的行李箱。
……
等另一个来帮忙的同学唐泽拓实将今天的箱子全部搬上来时,我的书桌已经由桂木安装完成了。房间内焕发了第一线生机。
正在我望着如同沙漠中绿洲一般的那张书桌出神时,唐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对了,镜见。这栋公寓里你有熟人吗?”
“……诶?”我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在楼下电梯口,有个人向我打听你的事。我刚到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没告诉他。”
唐泽试图从回忆中抠出细节似的抬头望向天花板。
“戴着眼镜,个子挺高的,穿着件风衣,长得也不赖。对了,他还是大阪口音。”
“……那不就是刚才从隔壁出门下楼的家伙吗?”桂木瞥了我一眼,“是认识的人?”
“唔,不。”
否定的句子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字词砸到地上,使我自己的胸腔震颤了一下。
他们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许久,我叹了口气。
“……是认识的人。”我说,“中学的时候,他是我喜欢着的前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