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想象的一样。
向莞神情淡淡:“轮胎的备胎换一下吧,我们要下车吗?”
“还好大小姐机智,昨天提醒我把备胎……”司机老张笑吟吟地说着打开了后备箱,看到只有餐食的后备箱时却瞬间噤声。
“我分明记得昨天有把备胎放进去啊……难道放到另一个车的后备箱了?”他喃喃着挠了挠头。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车里的向莞闭上眼,抿了一下唇。
这是大小姐明显不悦时才有的小动作,王以冬也跟着有些躁意,她跟着下车数落了老张两句,又和他一起找了找,确定没有。
两人又用手机想要打拖车救援电话,结果这荒郊野岭竟然连信号也没有。
车里的向莞睁开眼,降了她那边的车窗,看着六神无主的两人:“下车吧,我们去附近的村子里,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上。”
为什么说借宿,因为李家村一穷二白,根本不可能有人到这里旅游,自然也就没有旅馆或者酒店。
说着向莞就要下车,车门却被王以冬从外面关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王以冬,对方却警觉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大小姐,我和老张一起去看看,确认安全了再过来接你。”
说着她还从老张那里把车钥匙从车窗里递给向莞,仍不忘叮嘱道:“大小姐,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人,谁来都不要开车门。”
“……”尽管知道李家村没有危险,对方只是多此一举,向莞还是有些动容,她浅笑了一下,没有辜负她的好意,“好。”
王以冬和司机老张离开以后,向莞坐在车上,从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是为了以便不时之需,但她非必要不想用它,对她来说,周承泽不是威胁,顶多就是狗皮膏药罢了,倒也不需要她这么兴师动众。
她等了很久两人也没有回来,因为很确定李家村没有什么威胁,向莞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就把车门打开下车了。
她站在小道旁的田地里,看着一望无垠的荒土,只觉得眼前一行乌鸦飞过。
她上一世就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繁华如北颐,怎么会有这么偏僻荒芜的地方,竟然会连信号都没有。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感情这个李家村就是为了男主周承泽量身打造的,从小家贫的男频男主,buff都叠满了。
荒土旁边竟然还有个小溪,向莞走到小溪边蹲下,她正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发呆,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急速朝她靠近。
她抬眼定睛一看,发现朝她靠近的竟然是只鹅。
一人一鹅对视着,两方都没有轻举妄动,直到鹅从水面出来,迈着两条邪恶小短腿朝她走过来时,向莞也没有动。
她虽然家里养猫,也会骑马,但鹅这种动物,她莫名就有些怵得慌。
向莞原本都有些淡忘了,看到这鹅的时候却什么都想起来了!
上一世在李家村,也是这只鹅追着她咬,她被咬得还挺痛的,以至于她后来对鹅都有阴影了。
尤其是李家村的鹅,她总感觉被追上就会和周承泽一样,破裤子缠腿缠她一辈子。
但天不遂人愿,鹅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害怕,竟然张开翅膀大叫着朝她冲过来。
它叫她也叫,场面一片混乱。
“嘎——嘎——嘎-嘎-嘎——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该死”
“嘎—嘎—嘎-嘎——嘎——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莞在它靠近时就飞快地往身后跑,那头鹅离车的方向更近,因此她只能朝着背后山上的方向跑。
她生怕被追上,因此不敢回头,一直拼命往前跑,却因为紧张被脚边掉落的烂果绊倒,摔到旁边一大坨粪便上面。
向莞连洁癖都还来不及发作,慌忙回头,却发现鹅已经不见踪影,她一个人不知道在跑什么……
她匆匆从地上爬起来,扫了眼一旁的粪便,她认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杰作,但是好大一坨。
向莞紧张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她刚才的囧状,这才放下心来看这里是哪里,却发现周围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柏树,连小溪都看不到了。
“……”
她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来了啊!!
向莞正跟自己怄气,却闻到似乎有什么很臭的味道,低头一看却发现她的右脚鞋袜上,竟然都沾上了牛粪。
‘该死的臭鹅,上一世就是它!”’
那双邪恶的小眼睛她绝对不会忘,她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那只臭鹅。
向莞自小便被祖父规训着要有修养,不能大喊大叫,但事到如今,她实在是没忍住,趁着树林里没人,大喊了好几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气到大叫。
似乎是要把这几天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先是猝不及防发现了未婚夫和小姑子出轨,接着又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然后是重生成了小屁孩,又得重头再来一次。
向莞觉得烦躁不已,烦躁憋屈后,便觉得委屈,难过得鼻头一酸。
她虽然从小顺遂,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却不比别人少,她六点起,十一点宿,琴棋书画、马术、柔道、小语种什么都得学习。
初中就得把高中的内容都精读完,还得学习西方哲学,和各种管理学。
她的行程安排的这么满,接手了向氏集团,最终却要和周承泽那个凤凰野心家绑定一生。
向莞一想到这就觉得委屈,她最初选择周承泽,就是想在婚姻上省点心,结果却是因为那个家伙被迫下线。
看着右脚鞋袜上沾着的粪便,她就觉得像是看到了某人的脸,晦气不已,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外面还是零下,直接把雪地靴连带着鞋袜,直接扔到了一旁。
向莞长大后就很少哭鼻子了,难得树林里没人,便坐在地上抱住自己哭个痛快。
她破防大哭,另一边树林里的某处,却有个小孩正沉默地看着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