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樱点点头，又问：“还有别的证据吗？我知道这个已经足够了，但是……还有吗？”

许君逸正要说话，章朝云却摆摆手，从课桌里抽出一张草稿纸，给曲樱写下最开始的死者规律。

“你看。”她放缓声音，“最开始的时候，每死一个毫无关联的人，都会死一个洛屿讨厌的人。我去问你以前的好友，得知远离你但是活下来的那几个人受到过洛屿的威胁，结果被洛屿发现，那之后死者才没有规律。”

曲樱点了点头：“我去找她。我得亲自问问她。”

“你不能就这样去。”进入副本后一直很沉默的岑眠雨突然说，“她会对你下杀手的。”

曲樱她闭了闭眼：“我要怎么做？我一定是这场闹剧的关键对吧，不然章朝云和许君逸早就知道了洛屿是鬼，她们俩完全可以协助老师你们，没必要一定来找我。”

“小姑娘很聪明嘛。”岑眠雨夸她，“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曲樱苦笑，眼圈微红：“哪里聪明，被洛屿骗了这么久……她们俩怎么提醒我我都不信……我真的太蠢了，鬼片里第一个应该死的就是我。”

“不怪你。”章朝云忽然说道，“是因为你太信任洛屿了，而且洛屿作为厉鬼很狡猾，她不让我们接近你，制造信息差，你所看见的，是她让你看见的。况且如果有人和我说许君逸是厉鬼，我肯定也不信。”

“对不起。”曲樱对她们俩说，“真的很抱歉。”

“没事。”许君逸耸耸肩，“你除了有点固执外还挺好的。”

“那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吧。”曲樱鼓起勇气，看向池隐舟四人，“既然关键在我，就该我去解决。”

池隐舟看向镜琰：“你来我来？”

镜琰说道：“我来罢，更简单。”

说着他从自己手腕上抽了一缕白虎煞气，池隐舟递上一颗珍珠，白虎煞气化作金光萦绕在珍珠之上。镜琰抽出一张符箓，将珍珠包在其中，做双重保险。

“你带着它，洛屿就伤不了你。”镜琰道，“但是厉鬼形容可怕，她势必与你翻脸，想来会吓到你。”

“没事。”曲樱伸手要去拿符箓珍珠，“我已经被吓过几次了……”

镜琰却五指一收，将珍珠包回掌心：“你也不可直接接触，有没有袋子？”

林鹤轩和岑眠雨摸了摸身上口袋，都没有带能装东西的玩意，岑眠雨说：“要不我撕块衣服？你们有没有小口袋？”

章朝云去座位翻书包，许君逸灵机一动，把之前买来没怎么用上的纸巾掏出来，把纸巾袋递给镜琰：“老师，这个行吗？”

镜琰点点头，接过带着香气的手帕纸口袋，把珍珠放好，仔细把封口贴重新贴上，这时章朝云也找到一个小密封袋，镜琰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免得珍珠滚落伤到曲樱。

池隐舟单手支着头，一直安静看着冷静到异常的曲樱。

曲樱木然接过珍珠，呆呆放进掌心。

“曲樱。”池隐舟忽然开口，“记住，只有鬼的眼泪是血泪。和人生病流出的血泪不同，那种血色很特殊，只要你看上一眼，就能分辨。她若抵赖，你想办法让她流泪，就能见分晓。”

曲樱茫然点了点头：“我不能用这颗珠子逼她现原型吗？”

“这东西只能给你防身，不能让你拿来攻击。况且你也不能直接接触，有一定危险。”池隐舟强调，“记住血泪的事情。去吧，我们会跟着你。”

曲樱收好珍珠，她刚一起身，身体却一软，直直往地上倒下去。

许君逸和章朝云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抱住她，池隐舟虚空一点，顿住曲樱的身体，章朝云扶着她，曲樱仍是茫然地看着眼前已经斑驳的桌面，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哭了出来。

身体机制为了避免应激，再突逢噩耗时保护着她的情绪，不让她立刻崩溃。就如同身边亲近的人离世，有很多人第一时间是哭不出来的。

浑浑噩噩，迷茫呆滞，看上去甚至比平常更冷静。等事情过去之后，才能真正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曲樱脑海中迷雾散去，血色的死亡就摆在她的面前，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女孩痛苦绝望的哀嚎在教室里回响，可其他并没有自我意识的鬼魂没有回头，仍然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

只有需要提供关键节点信息才会说话的鬼魂如同提线木偶，教室里熙熙攘攘，却无半点人声。

“为什么啊？！”曲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被抑制着，只能发出含糊囫囵的字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洛屿为什么啊！我那么信任她，我一直都想保护她，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人啊！”

许君逸原本一肚子气，但是看见曲樱这副模样，也抿了抿唇，看向章朝云：“这……”

章朝云叹了口气，拍着曲樱的后背给她顺气：“纸巾呢？”

许君逸手里还攥着纸巾，赶紧递过去：“不是，姐姐，你怎么还后反劲呢。”

“这可咋整啊。”林鹤轩搓了搓脸，也蹲下来，“小曲同学，你先别紧张，小心过呼吸。”

曲樱哭得抬不起头，她刚刚只觉得身体和灵魂是分离的，脑子能识别他们说的话，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却无法真正去思考自己经历了什么，要面对什么。

这一刻她的魂魄终于落回着破败不堪的教室，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鲜艳的杜鹃花。

她不懂，自己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洛屿还是要自杀。为什么还会化成厉鬼，去残害无辜。

池隐舟看向林鹤轩：“你给小曲同学来一段清静经。”

林鹤轩张口就来，曲樱憋着一口气上不来，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一样，结果听见林鹤轩的清静经后，居然慢慢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等她终于抽泣着冷静下来，低头一看，有些疑惑：“地上哪来的红墨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