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丧尸体型十分小，是个异化的二三岁孩子，实在不易察觉。他动作矫捷异常，眼见着张嘴便要咬到齐凌。

江桑过来时，便正好撞见这一幕，因为启羽梧正站在齐凌身边，而这小丧尸又那般气势汹汹，他生怕大佬被咬到后暴露特殊体质，到时候又被人放血，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将那只小丧尸拽了下来。

车门‘砰’一声关闭。

这变幻令人始料不及，齐凌一道雷光轰过去，炽亮的光照得后方一片通明，他侧眸，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齐凌眼里一抹震惊，虽然雷光很快黯淡，然而少年那张苍白的脸还是还是深深印在了他脑海中。

“凌哥，怎么了？”温白察觉到他的异常，问。

“没，没什么……”齐凌道。

他心里一‘咯噔’，似乎是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因为就在刚刚快被丧尸咬的那一刻，他那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妻子，居然奋不顾身救了他。

齐凌简直不敢相信，他知道人变成丧尸后，就只是一具活动的尸体，就是演变成中级或者高级丧尸，有了智力，也不会拥有生前意识的。

可是刚刚，深爱着他的小少年似乎还有意识，甚至还救了他……

……

丧尸之间并不会斗争，虽然江桑将小丧尸拽下来，并且一不小心拽掉了他的腿，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满地找被扔得远远的腿去了。

江桑深呼一口气，果断退出丧尸群，去追大佬。

……

这两天赶路，齐凌便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只小丧尸。有时候他们临时驻扎，小丧尸便会偷偷从远处朝这边观望，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充满殷切期望。

夜间无人的时候，齐凌总会想起末世来临之前的日子。虽然他对那位名义上的妻子并无太多爱意，但朝夕相处下来，多少也有点情感。他知道那少年很爱他，无论他加班多晚，总是会亮着灯一直在客厅等他，会因为他送的一点小礼物而雀跃欢喜，会因为他一句关心的话而羞涩微笑……

而现在，变成丧尸的他，竟然还牵挂着他，跟随在他身后，关注着他，并且在他遇到危险时救他。

齐凌莫名有些感动。

此时，缩在一块废墙旁观察大佬动作的江桑，正思考着如何才能抱上大佬粗大腿。他厌烦地等着一圈围着他身边的人。

真烦，打扰他贴近大佬，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滚蛋。

……

“博士，请问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丧尸，他们还保留有生前的记忆，并不会攻击人类？”齐凌这些天思绪纷乱，趁着大家吃东西时，盘腿坐到钱衡郁旁，开口询问。

老博士眉头微微一皱，眼里红血丝像一张蜘蛛网，褐灰色的眼睛微微一眯，声音沙哑疲惫：

“一般感染丧尸病毒后，身体会被慢慢侵蚀，最后变成丧尸。但是丧化过程中，一些意志力强的人在完全变成丧尸后一至二周可能还存在生前意识，或者一开始他们不会攻击亲近的人，但随着病毒侵蚀大脑，强烈的饥饿和本能的嗜血本能会让他们丧失理智，攻击人类。”

齐凌听了，眉头微皱。如果照钱博士所言，人类变成丧尸后一至两周才能有意识。可他却清楚记得，末世来临那一刻，他虽然第一时间是去救了温白，但之后他又赶回家欲救江桑时，亲眼看见他被丧尸咬了，这才离开的……

也就是说，他变成丧尸已经有半年有余了。

“那有没有可能存在半年后还拥有记忆的丧尸呢？”齐凌又问。

钱衡郁听罢，抬头看向齐凌，这些天他吃不好睡不好，难捱每一天，就想早点抵达白云城基地。而这位前来营救他的队长，因为手底下折损了那么多兄弟，对他其实并无好脸色。这些天，也压根就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今日却突然跑来问他这么堆莫名其妙的问题，钱衡郁不免有些猜测。

当然，在A区时，他是一名被人尊崇的学者，所有人对他说话都毕恭毕敬，如今受到这点冷遇，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对齐凌的问话，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但毕竟又要依赖他们护送到安全地方。于是，随意敷衍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丧尸，那大概就是执念太深，死不瞑目吧！”

齐凌听了这话，微微一震。

他心里五味杂陈，竟是没想到，他并不放在心上的小妻子，居然对他如此用情至深。就连变成了丧尸，居然都无法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