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宴厅外的休息区,逢煊作为助理,按照规定只能在外面等着。
晏东处理完紧急情况出来,本想让逢煊先回车里等,谁知脸色依旧难看的乔星曜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就在外面等着。我要一出来就能看见你。”
晏东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横生枝节,立刻顺势对逢煊说:“那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逢煊点了点头,抱着乔星曜那件厚重的羽绒服,老老实实地待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暖气开得很足,其实并不冷。
更何况他是Beta,体质天生就比Omega要强健不少。
逢煊安静地站着,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此刻具体在哪个位置,但他很清楚,这是以前的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奢华场所。
平日里在乔星曜身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彻底闲下来的时刻。
直到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他才恍惚意识到,这种围绕着一个人旋转的、紧张又琐碎的生活,不知何时起,已经变成了他日常的一部分。
妹妹逢榕放假时曾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逢煊却不想回去。
那个家里,一看到母亲的遗照,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和“要是死了就好了”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他窒息。
逢骏也什么都没多说,只让他保重身体。
逢煊缩在休息区角落的沙发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都快晕晕欲睡了,他觉得乔星曜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力压低的交谈声,语气阴沉而充满恶意。
逢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屏息凝神,清晰地听到了其中的对话。
“都安排妥当了吧?我让他一天天傲得跟什么似的……这次我找人把他骗上去,等他被药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就拍下他最不堪的样子!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被俱乐部彻底厌弃!”
“乔家?哼,只要做得足够隐秘,谁会查到我头上?乔星曜……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是夏致的声音!
逢煊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头的人似乎密谋完毕,脚步声逐渐远去。
逢煊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晏东打电话,可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他们显然是打算给乔星曜下药。
逢煊猛地站起身,冲到宴会厅门口,却失去了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迟疑不决。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男人探出身,眯着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逢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逢煊确实打扮得有点寒酸。
逢煊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宴会厅璀璨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笑语,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自我安慰:还是在外面等吧?
他最终没敢进去,又退回到门口附近,焦虑地蹲了下来。
又煎熬地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有人叫他的名字。
逢煊抬起头,看见晏东找了过来,皱着眉问他:“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逢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急切地问:“乔哥呢?乔星曜他人呢?”
晏东的表情瞬间变了:“刚才他说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我就让他出来找你回车里去休息了……怎么?你没看到他?他人呢?!”
逢煊:“我刚才……听到了有人要害他。”
“要是他不见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逢煊一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也顾不上解释,转身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刚才等待的时候太过无聊,他把酒店的宣传手册仔细看了一遍,大概记得布局。
他冲到前台,语无伦次地向工作人员描述乔星曜的外貌,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他。
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出于规定,他们不能随意泄露客人隐私。
逢煊急得快要疯了,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淹没了他,如果刚才他勇敢一点推开那扇门就好了!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着前台说道:“有人要害他!真的!求求你告诉我吧,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
这时晏东也赶了过来,他听到逢煊的话,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直接亮明身份要求见经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就在交涉期间,那名前台小姐看着逢煊急得通红眼眶和真切的神情,又听到“下药”、“陷害”这些字眼,咬了咬牙,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对着逢煊极快地比了一个“28”的口型。
逢煊瞬间明白了过来,像离弦的箭一样,拔腿就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
乔星曜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刚才的宴会厅里,每个人说话都像在谈生意,他觉得无聊透顶,干脆一个人躲到角落自斟自饮。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Omega主动凑近了他。
那Omega的模样确实生得不错,眉眼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风情。
乔星曜被关久了,实在闷得发慌,于是当对方状似无意地握住他的手时,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甩开,甚至带着点玩味和探究的心思,默许了这种靠近。
他其实一直有点好奇,这些前赴后继凑上来的人,看上的究竟是他的什么。
谁知刚喝下对方递来的两杯酒,脑子就开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个Omega就坐在他身边,低头快速地发了条信息,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乔少,您好像有点醉了?咱们……换个地方休息吧?”
乔星曜心里瞬间明了,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可身体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几乎是把他拖拽着,扔进了一间酒店客房里的大床上。
他身上提不起半点劲,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恶心。
那个Omega嬉笑着,手指轻佻地划过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得意:“乔少就别白费力气挣扎了。我可是给您下了足够放倒两个Alpha的剂量,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衣服被粗暴地扒掉,只剩下一条内裤,冰冷的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远处有人架起了摄像机,镜头闪着幽红的光。更令人作呕的是,有肮脏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伴随着猥琐下流的议论声:
“我操,这真是Alpha?长得也太他妈带劲了……”
“待会儿好好试试,看是不是个装A的Omega,哈哈哈哈……”
那些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乔星曜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种很深很深的、熟悉的厌弃感再次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翻涌上来,仿佛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被关进那个漆黑冰冷的小屋,无论他如何哭喊、尖叫、疯狂地砸东西,都没有人理会他,没有人来帮他。
没有人。
就在他内心被暴怒和绝望撕扯,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的那一刻,酒店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重物倒地的巨大声响打破了房间内令人作呕的氛围。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迅速盖在了他几乎赤裸的身体上,阻隔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接着,他被一双手臂紧紧地、保护性地搂进一个怀抱里。
“没事了,没事了。”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干净的香皂味,混合着刚才奔跑后的微微汗气。
搂着他的手臂不算细腻,甚至能感觉到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蹭过他的眼角时,触感鲜明。
但是。
那怀抱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