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梵是聪明人,听闻这些,心已凉了半截。天后对她并未全权信任,身边还有耳目?
“天后明鉴,下官确有一事想上报。”
“哦?”
“下官关押两位公主后,五殿下来找下官,替苌茗公主求情。下官怀疑,五殿下和南极公主有私交。”韶梵掐头去尾,省去细节。
天后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嘴角上扬,轻拍韶梵手背:“哦?你说会不会,老五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想吞下南极这块肥肉?”
韶梵摇头:“下官觉得不会,五殿下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身子骨吧。”
“即便如此,本宫也不能铤而走险。天庭若要和南极、四海联姻,也不能便宜了老五。至于你,韶梵,你觉得六殿下如何?”
韶梵心惊,见天后对大皇子婚事上心,她以为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是大皇子。莫不是她猜错了?还是大皇子令天后失望了?又或者,天后不满意的是她?
“六殿下文武双全,众望所归。”韶梵思绪百转千回,她真是越发看不透天后的心思了。
天后点头莞尔:“老六最近去天山降四大凶兽了,等他回来,本宫会与他说道此事的。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一切本宫都会替你安排好。”
韶梵告退,却心下纳闷,饕餮、穷奇、梼杌、混沌皆是上古凶兽,镇压天山、祸害路人多年,怎么突然动手?最近天庭发生了太多事,就像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新换的屋子干净整洁,柜子里有几件像样的衣衫,架子上也有书册,笔墨纸砚也不缺。一应俱全,唯独苌茗想出门的时候,会被守卫和宫娥拦住。
“我只在小苑里转悠,就一会儿。”
“抱歉,请公主莫要为难我们。”
苌茗只好缩回去,反复背诵经文、默念法术、画符咒、打坐……每出现一个黑夜,苌茗便在纸上写下“掖尘”名字的一笔。等第一个字写完的时候,第一个“客人”登门了,却是苌茗从未见过的人。
“六殿下。”门口的守卫和宫娥皆恭敬有加。
随着“吱呀”一声,久未打开的门发出痛苦的悲鸣。刺目的阳光投射入室内,苌茗伸出宽大衣袖,避免阳光直射。
“你就是苌茗?”是低沉的男声,语调夹杂着玩世不恭。
苌茗后退几步,站在阴影处,放下衣袖,看到一张凌厉的脸:“见过六殿下。”
宿拯个子极高,居高临下看着苌茗后脑勺:“抬起头来。”
苌茗乖巧听话,看到宿拯眼底的了然。
“难怪高风亮节的瘟神突然投靠本殿,本次天山剿兽,本殿用功劳换你自由,你可以走了,他在瘟神殿等你。”
苌茗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怔住,呆愣原地。
“怎么,还要本殿请你?”宿拯有些不耐烦。
苌茗摇头:“多谢六殿下。”
苌茗甫一踏出房间,花香扑面而来,苌茗脚步虚扶,有些恍惚。几位侍卫、宫娥同情地望着她,苌茗跌跌撞撞半扶着墙,走到宫殿门口,一双腿才恢复稳健。
门口的守卫仍在,看来,扶琬尚未被解除禁足。不知天后唱的哪一出,要把所有人关到什么时候。
为尽快抵达瘟神殿,苌茗加速前行,路上磕碰小石头、树桩多次,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心心念念要见到掖尘。
好容易看到瘟神殿,苌茗的步子反顿住。她想见的人,就在十里内了。苌茗右手抚上左胸口,心跳快得手指跟着震颤。
“师父、师父!”苌茗叫嚷着,奔向殿内。
瘟神殿的松柏已高耸入云,掖尘就站在树下,整个人瘦了一圈,双眼仍漆黑如墨。看到苌茗的一瞬,掖尘张开双臂,嘴角上扬。
苌茗瞄准掖尘怀抱,投入其中:“师父,我好想你!”
掖尘回抱住苌茗:“千叮万嘱让你乖,谁知还是趁为师不在惹事儿。”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师父,其实,我好害怕!”连日来被囚禁的委屈,和后怕,令苌茗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她心中不似表面那般波澜不惊,而是情绪无处宣泄。